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第二年, 日子过得早已没有初来时提心弔胆了, 不过还是一样的不顺心。
李寒池去南疆两年有余了,按照兵部的说法,守边的将领两年调动一次, 李岐自然不舍的他的宝贝孙子继续在外受苦, 早就打好了招呼,让兵部把李寒池调回邺城做官。
「提督有功夫担心路边冻死鬼,不如先告诉阿南, 抓进牢里的那几个商人怎么办?他们的嘴啊, 好严实呢, 死活不肯画押签字。」阿南百无聊赖的转着毛笔。
谢资安轻笑一声:「商人重利是真, 不要命也是真, 那便杀了他们, 再用他们手指头画押, 我就不信打不通邺城的盐道。」
阿南握着毛笔,在上好的宣纸上花了一个大大的叉,漫不经心地问道:「提督,后日李二公子要回京了,您知道吗?」
谢资安皱了下眉,他们最后一面是在管家见的,闹得很不愉快,李寒池对他说得最后一句话,两年过去了谢资安还记得清清楚楚。
「祝我们再也不相见。」
可惜啊,照现在的局势,他们是非见不可,届时该是怎样的血腥场面啊。
「李二公子在南疆立了大功,先是斩了三个赤狄头领,又救出二皇子。后又是把赤狄打得不敢再犯我们大晋寸土。」阿南笑着说道,「李二公子受封昭勇将军,还真是当之无愧。」
谢资安若有所思道:「昭勇将军,正三品。」
阿南附和道:「是呢,和提督一个官阶,不同的是您是文官,李二公子是武官。」
谢资安觉得有点好笑,他这个官,说是文官却干着刑狱杀人的事,但说是武官,每日又周旋于各个文官里头。
「阿南,两年了,你怎么还是一点个子也没长?」谢资安转身走向桌案,「今年你也该有十三四了吧?」
阿南嘟嘟囔囔道:「十三,个子长不长又不是我说了算,若是提督说了算也好,让阿南多长点,阿南也想长得高点呢。」
谢资安笑笑,阿南这个子估计很难再长起来,长也长不了多少,但好歹不像侏儒那般太矮。
个子,够用就行了。
「提督,赵成霄来了。」殷时海敲了两声门,估计里面人没听见,在外面喊了声。
他虽然披着一身雪,但看着比两年前有精神多了。
「让他进来吧。」谢资安道。
阿南收了纸笔,站起来道:「提督,我先出去了。」
谢资安点点头。
这两年他主要做了两件事。
头一件就是帮萧玉麒挣钱,为此他几乎吃了刘千一半的商业版图,兔子逼急了也会跳墙,他没有再逼刘千了,转头掂记起了私盐和铸铁。
古代干什么最挣钱,无非盐铁两项,要不汉武帝也不能那么急切地把它们归为国有?
第二件嘛,则是与邺城新贵交好,为萧玉麒建立起可靠的关係网。
至于赵成霄,谢资安有自己的打算,萧玉麒知道他们走得亲近,不过没阻拦,她也有她的打算。
谢资安思虑着,他毕竟不能一辈子都给人当刀使,既然是刀,便总有不快的时候,他得为自己找好退路。
「资安,瞧瞧我带什么过来了。」赵成霄个子拔高了好一截,但与同样拔高的谢资安相比,还是差了好大一截。
谢资安装作沉醉,用鼻子嗅了嗅,笑着说道:「凤仙楼的酒,一醉芳华的三杯鸡。」
「好鼻子,全对啦。」赵成霄把食盒放到桌上,折返到门口把身上的雪抖落了一番。「资安,你这屋子够冷的啊,在屋子里还繫着披风,不准备换个宅院吗?」
「太后赏得,哪能说换就换,再说也没钱,邺城的一处七进的好宅子多贵,你又不是不晓得,这宅子就是年岁大了点,等明年开春我找人修缮修缮便好。」谢资安先入了座,说道。
赵成霄走过来,一边坐下一边打趣道:「我瞧这整个邺城也找不出比你再有钱的了,若你还哭穷,我们这些人岂不是连活头都没有?」
「哪里的话?再有钱也不是我的钱。」谢资安打开食盒,为各自都倒了一杯酒,淳淳的酒香从酒樽中飘散四溢出来,「好酒好菜,三皇子怎么没来?」
赵成霄把三杯鸡也拿出来,嘆息道:「别提了,被太子叫去钓鱼了。」
谢资安头也没抬,夹了一筷子鸡肉送到嘴里,细嚼慢咽的吃完,才道:「大冬天的齁冷,钓什么鱼。」
赵成霄无奈道:「除了三皇子,我爹也被叫去了。」
谢资安想到朱缨被迫陪着两个胖子一块钓鱼就觉得有趣。
朱缨每日装傻,却不成想被真傻子缠上了,头一位便是他的好大哥太子殿下朱懋,其二便是满朝文武唯一一个看好朱懋的吏部尚书赵渠。
朱懋与赵渠虽说差了将近二十岁,但两人秉性相投,都是没事逗逗蛐蛐、养养花,冬日里寒江垂钓寻雅致的閒人。
「是吗?没想到钓鱼如此有趣,把邺城有权有势的人都吸引去了。」谢资安笑着说道。
赵成霄抿了口酒,嘴巴辣辣的,又吃了筷子素菜缓了缓,闻言,他又想起一个人,说道:「燕王殿下也去了,他们四个人玩得或许比咱俩尽兴。」
说到傻子,谢资安遗漏了一人,前两个不提都行,燕王朱成玉必须提。
整个邺城都知道燕王殿下爱玩。皇上每年还怕他这个弟弟钱不够玩,特意让内务府多拨给燕王一些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