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浮看着那些评论,深感无措,她从前没遇到过这种事,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把公关效力最大化,眼下只有发微博澄清这条路。
出乎意料的是,几乎从不公关的林声刚刚发布了条新博文,江浮正要为热搜风波将了鬆口气,点进去却霎时间僵住动作。
【谢谢厚爱】
第65章 (一更)
林声退出微博界面,手稿锋利瘦劲的字迹铺排眼前,让她梦回海湾别墅的第一次。
她原以为夜瑟连载的就是所有,没想到江浮最真切的感受还藏在别处,用字句标点构成那夜的每处细节。
从港城医院探望回来后,她熬夜看完了八小时潮海的手稿,本想上贴吧匿名询问【被前妻写进po文该怎么做】,巧合间抓到江浮发的贴子。
即使她再不想承认,江浮的确写得很贴切,用最隐晦的词句说出每分每秒的感受。所以她才会脑子一热,将体感写成表格发出去,才会给三十四条记录全部满分。
这次热搜,她本该坐视不管,让江浮自己处理。毕竟她虽是主角,却不是责任背负方。
可让所有人震惊的是,她没有像从前那样放任,也没有突兀地公关,而是选择感谢。
感谢谁?感谢什么?
即使【谢谢厚爱】用词寥寥,没有哪个角落提到「写手窥声」。好事网友还是先入为主将感谢的对象认作江浮,以及江浮那条古早评论。
皮鞋踩地的步声由远及近,将林声飘忽的思绪拉回笼。
她不再看角落那缸正飘逸游动的白色蝴蝶鲤,把手稿脱贴放回包中,转而望向走进来的薛秘书。
「舅舅什么时候回来,我还有事,没办法在公司久留。」
薛秘书颔首,谦和地笑道:「会议临时延迟,孟董抽不开身,烦请林小姐耐心稍等片刻,如果有什么需求,我会代您传达。」
等了将近二十分钟,孟行恪终于结束皇港高层董事会,面色沉沉回到办公室。
他看着已经有很长时间没见过的林声,先把热搜的事推到一旁,严苛端肃的神情和缓些许。
「听薛鸣说,你昨天去了趟港城医院,阿虞好些没有?」
「舅舅如果真的关心阿虞,就该自己去探望,而非问我,这十三年来除了参股分红,你有几次去过港城医院,如果没有别的事,恕我呆不了太久。」
林声并不想见孟行恪,只是为了江浮的事,今天不得不来,说完后她起身准备离开。
「你喜欢女人,可以,但不能是她。」
孟行恪盯着林声的背影,忍不住怒意烧灼,目色厉厉道:「听说莫良安的独女最近从洝州回来了,从任何层面来讲,她都更合适。」
「舅舅前段时间不是态度强硬,逼我四十岁时必须和您挑的男士结婚吗,现在又变了口风是为什么,看上良盛的股份还是旁物,我喜欢女人不假,却和莫如是一面也没见过。」
孟行恪将钢笔叩回台面,没有把字里行间的奚讽当回事,「我们各退一步,只要你能安心拍戏,为皇港带来更多利益,帮皇港在和良盛娱乐的争斗中占据主动权,那个女孩,我可以睁一隻眼闭一隻眼。」
林声轻嘲,眼底蕴藏情绪冷却。
「舅舅以为没有江浮,我就会接受你的安排么,你未免太高看她,高看她在我眼里的份量。」
「她不过是寂寞时的工具,仅此而已。」
孟行恪揣摩不出这句话的真假,因为林声总是习惯伪装掩饰,很少表露真实情绪。
他想起清早那条异军突起的热搜,决心跳过这个话题。
「听说你前段时间因为海难戏份落水,病了好几日,想来还是放不下那件事,这么多年了有什么过不去,没必要扎在心里打作死结。」
林声站在门前的身形略僵,只是背着办公檯看不清神情,「我背弃自然录音师的职业,这些年呆在皇港,创造了您想要的价值,为什么就不能留个喘息机会,一定要旧事重提吗?」
孟行恪接过薛秘书剪好的雪茄,却只是夹在手里,任火星忽明忽灭。
「你父亲杀了人,畏罪投江有什么意义,给林家留下污名,间接害死了你母亲,还差点动摇了皇港影视的根基。」
「你和阿虞是我姐姐唯一的血脉,我这些年花了多少精力,才把你们从这场风波里救出,林声,人要学会感恩,不能把你父亲的错加于我身。」
孟行恪的话变作尖刀,句句入心。
林声再次想起那具被泡得发囊肿胀的尸体,想起深夜敞开的大门,想起那晚涨潮的海岸,想起那隻跑丢的沾满泥灰的鞋子。
她终于妥协转身,眸中藏着山雨,情绪晦暗不明,「您想我履约,就得帮我找回当年的行车记录仪。」
「人都死了,费心巴力找回来有什么用,即使真的不是你父亲所杀,现在翻供还有意义吗?」
孟行恪冷目相视许久,见林声始终没有软下态度,最后抽了口烟,只好应答下来。
只是当年林声父亲的尸体被捞回时,车子已经被江中激盪的水流冲走,不知所踪,现在这么多年过去,要找回来无异于大海捞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