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行恪倚着沙发在烟灰缸边缘轻敲那支雪茄,夹着几缕白鬓的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行车记录仪我会尽我所能搜寻,阿虞的心臟,我也在托人打听,日后有什么,我还是希望你三思而行。」
「石盼山用心不正,这样的人我很难安下心。」
孟行恪吞吐着烟雾,向来严苛的面庞浮现笑意。
不知是在笑林声,还是笑石盼山。
「恰恰相反,这样的人最好掌控,最近我在削他的股权。他真以为我应下换角的事,就能翻出大浪,真是不自量力。」
林声一分钟都不想在这压抑的地方多待,得到答覆就疾步离开了皇港高层。
上车后她疲惫地靠在后座,看着几个未接来电陷入了沉思。
江浮应该是想问那条感谢博文还有体感打分表的事,可林声不知该怎么解释自己只是一时兴起。等她反应过来想要撤回,为时已晚,现在连帖子都被江浮删除。
「回哪里,林老师?」冯澄系好安全带启动车辆,善解人意转头问道。
「旧城区。」
这一周发生了太多,虽然假期还没有结束,但以现在这种尴尬的氛围,林声并不太想回海湾,见到江浮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们彼此都需要时间消化。
那条模棱两可的博文底下各种评论跳脱,试探林声在感谢什么。
她摁灭手机,忽然想起刚刚孟行恪的话,终究还是放不下心江浮自己独住。
「看紧海湾别墅,以后我在剧组的时候,让乔颂今有空帮我照看阿虞,还有,常去海湾别墅看看阿绵。」
冯澄弱声提醒,「虽然乔小姐平时时间充裕,但她和江小姐好像不太熟……」
「我看挺熟的,那天在游艇上,乔颂今把什么话都倒了出来。」
林声似乎还在对那件事介怀,只是不知是恼怒还是别的什么,她沉吟半晌,又补充了句,「阿绵和光光挺熟。」
冯澄神经大条,没听出话中隐意,想起一猫一鸟的扑腾样就笑得眉目弯弯,「说起来,光光的确很久没来海湾找过阿绵了,不知道它俩还记不记得对方,林老师突然说这事儿干嘛?」
她从后视镜看了眼林声,突然咂摸出几分不对味来,试探着猜对方的心思。
「林老师是想在剧组时,多让乔小姐多去海湾找江小姐玩,图一份心安?」
林声没有回应。
冯澄转了转眼珠,贴心地改了话术。
「林老师是想在剧组时,多让光光多去海湾找阿绵玩,图一份心安?」
「嗯。」
「林老师,你担心江……阿绵就直说。」
「她的伤,是怎么回事?」
冯澄也不清楚江浮怎么忽然把手掌搞成那样,她挠挠头,捞过手机对着脸开了锁,「要不我打电话问问?」
今早那狰狞的伤口仍在眼前,挥之不去。
林声并不那么想知道江浮伤势来源,只是现在气温回升,处理不好很可能化脓发炎,她自己在海湾难免处处不方便。
「你稍后去给阿绵送点粮,顺便,带点药。」
「林老师……」冯澄将林声送抵旧城区公寓,下车替她开门,抱着东西往里走,「海湾那里专门腾了间屋子做药房,你忘了吗?」
「那就送她去医院,或者让肖温走一趟。」
林声性子冷淡,这些年她在娱乐圈的染缸里浸染,早已对很多人与事失去兴趣,除了在病痛边缘挣扎的林虞,几乎从不关注旁事。
冯澄总觉得这段时间的相处,让林声和江浮之间发生了很微妙的变化。
她们慢慢从洝州时冰冷的契约情人关係抽身,慢慢往未知方向前行。只是掩藏得太深,从表面纵目看去,根本无迹可寻。
冯澄尽好助理本分,并不多嘴过问其中隐秘。她相信冰块再冷也能捂化,一切都能水到渠成。
此时,港城某处。
「我?您疯了吧,我也是女人。」
「要我和一个女人……这也太噁心了,我接受不了,您还是找别人。」
女人擦着涂成丹蔻色的细长指甲,一身媚意浑然天成。她将桌子上泛着苦涩香气的咖啡拉近,眼里满是厌恶。
男人清晰地读懂了那抹情绪,他扯着西装衣摆笑呵呵坐在主位,「她这种上等货色,男性近不了身,可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事成之后,将来我捧你上高位。」
女人喝了口加满糖的甜腻咖啡,听着最后几个字眼,忽然有些心动,却不免担忧,「要是追查下来怎么办?」
「我手里有把柄,和我斗最终只会伤到自己。」
那谢顶的中年男人翘起二郎腿,不断转动手里的貔貅手串,满目戏谑不屑。
「女人和女人,我还真没看过,等你好消息。」
第66章 (二更)
海湾离医院太远,江浮不敢单手开车上路,自己拉着纱布将伤口包扎好。
她看着血液濡渗的手掌,倏然想起进剧组指导吻戏那天,她在帐篷里,吻了林声缠着绷带的掌心。
半吊子水终究没经过时间检验,不知是沙子没挑干净还是碎贝留在了肉里,刺痛感经久不绝,不过半天就发了炎,又痛又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