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喝太多,至少别空腹。」
因为伤在右手,江浮又不是左撇子,这顿饭就吃得格外艰难,近三十分钟只喝了两碗熬得发白的鱼汤。
她惆怅地望着旋转而过的菜餚,试探性伸出左手,夹回来一块莴笋。眼看成功在即,结果半途还掉到了桌面,筷子上只剩空气。
江浮:「?」
林声:「……」
她本想让冯澄帮忙夹菜,可这种多说一句话都可能被有心人掰开揉碎的场合,她无法不顾及影响,权衡过后只能让旁边侍酒的服务员帮忙。
那服务员微笑着为江浮夹了菜,而后又转身回到托盘前,不动声色拿起另一瓶红酒,慢慢倒进了林声面前的空杯。
偏偏这时,霍伊不知趣地过来插话,「林老师,我敬你一杯,感谢这两个月对我的照顾,耐心讲戏和指导。」
「酒桌上推杯换盏,你已经喝了三杯。」
江浮自顾自吃着饭,她看其他人各自攀谈,没人注意这里,就把林声的酒杯往面前挪,和自己的挨在一处。
「江小姐,你这是?」
霍伊面色有些难看,她今天仍旧喷了满身香水,即使隔着林声,江浮还是能嗅到那股阴魂不散的香臭。
那服务员看着被挪走的酒杯,眼底闪过暗芒,一下子紧张起来,他拿了个空杯想重新倒酒,却被江浮拦了下来。
「你还打算喝吗,林老师。」
她从来没有如此正式地喊过林声。
听着这个平时被旁人念了千百遍的称呼,林声心头忽然涌起奇异的感受,继而牵连起荒唐的念头。她想,如果还有下次接触,或许可以在过程中,让江浮试着这样喊。
「我还没有醉。」
江浮想起当初看林声面不改色喝下雪树伏特加,心里清楚那几杯酒能让她产生醉意的机率为零。
只是刚才整个用餐过程,林声一口饭都还没有吃,上次犯胃病时她难受的模样还在眼前,江浮没有任由这个话题揭过去。
「你还打算喝吗,林老师。」
「……不用倒了。」
江浮终于放心,下意识拿温饮润喉,等感受到樱桃甜酒的气息顺着喉咙滑入,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拿错了杯子。
两个高脚杯挨得太近,液体颜色又相像,江浮刚刚一心劝林声不要喝酒,拿错不可避免。她装得镇定放下酒杯,却发现林声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我不是故意的,别拿这种眼神看我。」
江浮的声音愈渐低下去,看林声把酒杯挪回自己面前,耳尖跟着红了起来。
霍伊若有所思看着江浮,没有再给林声敬酒,她用余光观察,察觉出二人在客套之下的稔熟,搜罗记忆却发现她们似乎只在指导吻戏那天见过面。
令江浮没想到的是,这酒喝起来柔顺,度数却很高,她不过抿了一口,十来分钟后就开始晕晕乎乎。
强撑半个钟后,她怕自己醉酒后会胡言乱语,终于坐不住提前离席,让冯澄送自己回了酒店。
冯澄开车时一直在笑,到了酒店也不消停,「江小姐,以后出门得随身带两瓶牛奶了,怎么喝一口就醉,真是神奇。」
等回到八层,冯澄却发现声控灯已经坏掉,走廊里漆黑一片。因为不放心林声,她匆匆忙忙摸出房卡,将江浮送回套房后就快步离开了酒店。
房间内窗帘没拉上,借着倾泻进来的月光,门后藏着的那双脚忽然移动了几厘米。
第68章 (二更)
江浮走后,林声转着那杯被她无意中喝过的酒,任樱桃红酒液顺着杯壁晃动。
那服务生见林声迟迟没有试抿,以为她是在嫌弃被江浮碰过的酒杯,于是端着新启的红酒上前两步,躬身问:「林小姐,是否需要撤下去,给您重新倒一杯?」
「不必了。」
此后林声再未喝酒,也没有动筷,只是在旁人提到她时,温娴知礼地回应几句。她并不担心让冯澄送江浮回去会被有心人说閒话,毕竟这是陆平章亲口指派,就算闹出什么也有他出面挡着。
主宴桌的位置正好能看到宴厅门口,林声时不时抬眼远远望一次,等了有将近四十分钟。她对这种场合併不感兴趣,后面还有许多冗杂的流程,一直想着该以什么理由提前离席。
霍伊若有所思盯着江浮的空位,而后从助理顾鸢手中接过专用湿巾擦嘴。她没忘记刚刚二人因为一杯酒的暗中较量,于是把心思都写在了脸上。
「林老师似乎和江小姐是朋友?」
她这一问,旁边坐得近些的几位演员都看了过来。
林声蹙眉,并不想和霍伊搭话,也不愿旁人对此过多猜疑。
「不熟,点头之交而已。」
霍伊看出林声不愿多说,深觉里面含有不能为人窥见的隐秘。她笑意吟吟看向旁边的演员,拐弯抹角地提起那场吻戏。
「说来也是奇怪,林老师在圈内浮沉多年,演技自然不比常人,我接不住戏那是资历不够,所以才会搞砸那么多次,陆导提意见后我才知道问题在哪。」
「可江小姐平时埋头写作,那天以圈外素人身份进组,第一场就接住了林老师的吻戏,圈内那么多前辈跟林老师都没有如此完美的磨合,真是奇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