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二万粉丝,足见当时的热度。
当年的录音条件不好,林声在外奔波数周,才能换来一条五六分钟的典录。如果不是父母溘逝,舅舅忽然插手人生,她大概会在这条路上走到尽头。
「关于【尘音】,你还有执念没有消解,对吗?」
林声不肯回答,江浮却从她的情绪中读懂了答案。
在这个彷徨雨夜,江浮听林声说了很多,已经暗暗决心做些什么。
直到凌晨五点多,林声的话音才渐渐低下去,她靠在江浮小腹间,再也没有动静。
江浮怕在沙发睡觉受凉,弯腰打算将人抱回床上。只是她站了太久,甫一移动,僵直的小腿差点屈着跪地,在原地缓了几分钟才勉强站稳。
等林声再次转醒,已经是上午十点。
得益于江浮那杯蜂糖水,她并没有宿醉的难受,只是记忆断片,根本不记得昨晚发生的一切。
打开手机就弹出满屏推送,林声无心细看,打算退出界面时,却看到了挤在推送里的某条消息。
录音帐号【尘音】停更十四年,沉寂十四年,却在今早凌晨五点半,悄无声息迎来了一位新粉丝。
第84章 (二更)
林声没有看出任何异常,唯一值得警惕的是,那个人的关注列表里,只有【尘音】和她的微博个人号。
二者毫无关联,不可能顺着摸过去。
江浮成了首要怀疑对象。
林声拉开滑轨门走到阳台边,很担心自己在醉酒后说漏了什么。
暴雨已经停歇,角落两株扇尾葵的棱叶却还在滴水,只是轻微触碰就迅速濡湿她的衣摆。
这栋别墅修建多年,有些地方已经沉降,雨水汇聚到庭院坑洼处排不出去,将花圃泡了个透,不出几天就会被沤烂根部。那些花盆已经被搬到高处,经过昨夜暴雨,凋零后只剩光秃的花心,各色花瓣漂浮在水面。
江浮来海湾这么久,头一次遭遇这种突发事件,之前没有特地关注过排水口。她望着被浸泡的偌大庭院,只能挽起裤腿淌在浑水中慢慢摸索。
「排水口在花圃西北角五米远的地方,很可能是被淤泥堵住,所以积水不退。」
江浮回头,看到了站在二楼阳台的林声。
她抬腿往花圃西北角走,那些漂浮的花瓣聚拢在周围又随水波盪开。
「我在厨房留了早餐,现在这个点,叫午餐更贴切。」
林声没动,她远远看着那背在身后的右手,想起昨夜江浮以指腹擦过她唇角时,缠绕绷带激起的粗粝感。
「你回来吧,」她说,「那片地不久前碎了块玻璃,没有清理干净,稍后我让工人过来排水。」
要是江浮两隻手都受伤,她自己呆在海湾,生活自理都成问题。
江浮性子不执拗,听话地收住脚步往回走。
只是还没淌出十步远,就见阿绵窜上阳台栏杆,躬着身作势要往被水淹没的吊床跳。
她来不及多想,急喊了声,「拦住它!」
阿绵身形庞硕,动作却是矫健,林声还没来得及阻拦将它抱下去,就听见『扑通』一声。
前后不过半秒,它已经砸在了水里。
「……」
哀惨的猫叫瞬间响彻院子,阿绵被水围困,努力扒拉吊床边缘避水,结果还是弄湿了干净的毛髮,一副狼狈的滑稽相。那只它想抓住的小雀受到惊吓,啼鸣几声扇着翅膀飞远。
江浮笑意难收,可她看到那双铜色眼睛直直盯着自己,心底大骇立刻往后退。
「你敢——」
她速度再快,终究比不上怕水的猫。
阿绵刚刚被小雀吸引了全部注意力,从阳台跳下来才知道下面全是积水,怎会放过这唯一的救命稻草。它弹跳力惊人,隔着三米远依旧大着胆子扑来,像个挂件似地牢牢锁住江浮。
江浮被泥水糊了满身,太阳穴疯狂跳动。奈何这死猫像狗皮膏药似的,怎么都撕不开。
她压着一肚子气稳住身形,和阿绵抗争的功夫,忘了阳台上还有人在看着。
这场闹剧尽收林声眼底。
也悄无声息定格在了她的相册中。
原本一分钟就能走完的路,因为阿绵捣乱,从花圃走上石英阶梯足足花了五分钟。
江浮迫不得已回房间换洗,等她裹好浴巾擦着头髮出来,发现林声挽起袖子坐在天井旁边,正慢慢兜水冲洗阿绵身上的泥点。
「我来吧,阿绵爱扑腾,等下再弄脏你就不好了。」
林声没有回答,只是淡淡瞥了眼江浮的右手,又兀自挤出一泵宠物沐浴露,揉搓出泡沫后往阿绵身上涂去。
江浮循着目光看了眼自己的手,浅显的关切尽在不言中,心头莫名升起点难以觉察的甜意。
二人心照不宣,都刻意避开了昨天下午在江浮卧室的事,没有提及。
江浮看阿绵一脸舒服享受,暗暗踢了踢那洗澡的小盆,「你不是怕水吗,从前我给你洗澡那么闹腾,怎么现在变得这样温顺?」
阿绵不想在水里多呆,可碍于给自己洗澡的是林声,只能窝在盆里等待泡沫冲洗干净就逃离。它听到江浮的话,只是睨了眼又高冷地撇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