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奈从前那么积极向上,现在忽然蔫巴下来,事出必有因,她却闷在心里不愿意说。
江浮隐约觉得秦奈的变化和某个人有关,却没有直接问,而是换了柔和无锋的方式试探。
「刚刚回国时差没调过来,感觉做什么都提不起积极性,我今晚约了乔颂今,你收拾收拾一块过去。」
其实她回来后谁都没联繫,更不存在约乔颂今的计划,这不过是套秦奈的幌子。
「我可以不去吗?」秦奈挡着脸,声音细弱。
「不行。」
问题根源果真出在乔颂今身上。
江浮看秦奈闷得满头汗,默不作声开了空调又从冰箱里启了两瓶冷饮,「如果不介意的话,和我说说跟乔颂今怎么回事,为什么两个月没见,你变得这样沮丧,从前天天跟打了鸡血似的。」
秦奈佯笑,「收起你的读心术,别往我身上使。」
可是笑着笑着,她又被落寞掩盖。
「我表白了。」
答案在意料中,江浮毫不惊讶。
她看到了放在客厅角落的两隻鸟笼,还有专门餵鹦鹉的饲料,心中早已澄明。
她们离开这段时间,乔颂今必定时常带着光光过来,甚至很可能留住。
「她拒绝了我。」秦奈又说。
她好像陷入了自我否定的怪圈,乔颂今的拒绝吸走了浑身力气,让她干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为什么?」
「她说我太小,可我总觉得不是这个原因,二十六岁在她眼里,竟然是「还太小」,真是可笑。」
江浮善意提醒,「在她眼里,或许不只是你,连我,还有林声,都是小孩。」
乔颂今前阵子过了生日,现在已经三十七岁。她心中有顾虑,或许是年纪,或许是曾经和顾鸢的恋情,又或者是网上那些铺天盖地的负面新闻。
人站在不同阶段不同角度看事情,得到的理解也完全不同。
者一腔赤诚热忱,为爱可以撞南墙数遍不回头。年长者心底长存顾虑,希望在陷得更深前抽身而出。
她和林声看似曙光在前,只要两人都勇敢地迈出一步,就可能得到完满结局。然而事实上,她所面临的困境,和秦奈没什么不同。
林声心有顾虑,江浮在努力消除那些左右她的隐忧,慢慢又漫漫。她们现在的状态就像脱轨列车,往何处行进全凭江浮。
她走得很累,可若要放弃,她也做不到。
「她现在连我的电话都不接。」秦奈泄气道,她的手耷拉下来,垂在地毯上。
江浮立刻拿出手机,从通讯录里翻出某个号码。
秦奈警惕坐起,慌张地伸手阻拦,「你干什么,不要打给她!」
然而乔颂今根本没接,铃声没响几下就被掐断。
秦奈鬆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下来。
「你信我的话,现在收拾收拾,」江浮见不得秦奈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决定推她一把,赶鸭子上架,「我带你去乔颂今家里。」
「我不要——」
秦奈话还没喊完,就被江浮揪着后领,像抓小狗似地提起来。
整个人腾空而起,两秒后被杵在地上。
「……」
秦奈被迫洗漱换好衣服,还没彻底回神,就被塞进了江浮的车里,锁了车门。
「我知道你临时起意回洝州,多半是因为乔颂今,我不想你离开港城,可说破嘴皮也无法挽留,只能从乔颂今身上下手。」
「她不会见我的。」
「她见我就行,见我约等于见你。」
当初租房的时候,秦奈动了点小心思,选了套离乔颂今家不算远的公寓,现在要过去只有三十来分钟的路程。路上她一直在想该以什么措辞做开场白,想等会儿见到乔颂今该怎么办。可所想和所做根本不同。
江浮将车停在乔颂今家的门口,摁了十几遍门铃都无人回应,她有一瞬间怀疑,乔颂今是否真的打算切断和秦奈的联繫。
「回去吧,我都说了她肯定不会见我。」
秦奈扯了扯江浮的衣袖,想把她拉走。
她十分后悔那天表明心意,更后悔在那之后主动亲了乔颂今。
如果没有发生那一切,她和乔颂今就还能保持原样。虽然没有发展,但起码不会后退,也不会演变成如今这种两难境地,让她如此难堪。
江浮拧了拧门把手,只听见咔嗒一声,密码门骤然被打开。
门根本没锁。
秦奈被吓到,她脑海一片空白,很怕乔颂今从里面走出来,立刻就要转身回到车上。没等迈开步子,就被江浮拉住。
「求你了,江浮,放我走吧,我不敢……」
秦奈眼角隐约闪现泪花,她上次那么害怕,还是在洝州听到那些闹鬼传闻。
江浮心知今晚秦奈回了洝州,事情就没了转圜余地。她对着门口摄像头颔首致歉,趁秦奈还没反应过来就拉着她走了进去。
门虽然开着,乔颂今却不在家。江浮站在玄关处喊了几声,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伴着一阵扑扇翅膀的声音,灰鹦鹉光光从角落盆栽钻出,欢快地朝她们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