缩在江浮后面的秦奈看到光光,眼底惊惶霎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看着扑飞的鸟影,失神喃喃:「不对,光光为什么在家,乔颂今以前出去都会捎上它的。」
江浮想起什么,她打电话给林声,不过五六秒就接通。
林声那边似乎正在举行开机仪式,导演慷慨激昂的演讲掩盖一切,她冷然的话传到江浮耳朵里,只剩一点尾巴。
「有什么事让冯澄处理,我现在抽不开身。」
「乔颂今在你那吗?」
「……她很少到剧组找我。」
江浮一听,彻底没了头绪。她担心打扰到林声,嘴快地说了两句话就准备结束通话。
挂断瞬间,林声被杂音遮掩的话传来,「她昨天跟我提过,要见顾鸢。」
顾鸢两个字扎在秦奈身上,她的脸色白了几分,挣开江浮的手就往外走。
恰在这时,从来只会喊「美女」「老婆」的光光忽然大叫。它清了清嗓子,喊了句十分奇怪的话。
「撑潘揪关——撑潘揪关——」
「你说什么?」
光光又复读机似地重复了几遍,可江浮根本听不懂。她想起自己在默尔斯时靠翻译器过了两周,于是打开软体捣鼓了会儿,切换成国语口音模式。
在翻译器下,光光的话终于清晰可辨。
「城畔酒馆。」
此时,城畔酒馆。
「阿乔,我后悔了。」
顾鸢满怀期待地看着乔颂今,却没有从她眼底看到哪怕一丝开心。
「如果你早八年说这句话。」
「现在也不迟!」顾鸢把就被震在桌上,急声喊了出来。
乔颂今笑得释然,她对任何人都难发起脾气,「我曾经确实刨心置腹地爱过你,这没什么可避讳的,可我爱你的时候你轻贱我,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顾鸢,我有脑子,不会觍着脸等你回头,我心里已经没有你了,没有谁会一直困囿于过去。」
顾鸢不愿相信,乔颂今曾经那么喜欢她,怎么可能被八年时间消磨掉。她想到秦奈,眼底发起狠,「你不答应她,是觉得曾和我在一起是污点吗?」
乔颂今避开了这个问题,「如果没有事,今天就这样吧。」
顾鸢倒是不着急,她闷了口酒,意味深深地威胁,「阿乔这样离开,难道不怕我把那段视频公布到网上,你和我的——」
随着清脆的巴掌声响起,顾鸢的脸偏到一侧。
她拿舌头顶了顶口腔内壁,眼底闪过阴蛰怒意,片刻后又恢復如初。
「这次要多少,」乔颂今彻底对顾鸢失望,「拿了钱就把视频销毁,传到网上毁了我,你也不能置身事外,给彼此一个台阶,非要闹到不能收场吗?」
网赌带来的债务,无限放大了顾鸢的劣根性,她早就不是多年前乔颂今所认识的模样。
「阿乔,我们最后喝一杯,就这样结束吧。」
乔颂今冷声拒绝,「我开车。」
顾鸢眼底闪过喜色,「所以你这是隐晦告诉我,你不想结束吗?」
乔颂今夺过自己原先喝了一半的酒杯,仰头喝下后不再多做停留,起身想要离开城畔酒馆。
可她终究低估了顾鸢的劣根性,刚刚争吵的间隙,酒里已经被加了东西。
刚走到门口,眩晕感就铺天盖地袭来。
乔颂今扶着门框才勉强稳住身形,她不敢置信地回头,顾鸢已经走来将她揽入怀抱。
「滚开……」
酒保收到乔颂今无声的求救,怯怯地想上来阻拦。
他还没开口说一个字,就被顾鸢恶意昭揭的目光吓退。
「除了你,我什么都没有了,阿乔,现在你也要离开,我不甘心。」
手机持续响个不停,乔颂今想挣开束缚接听,却被暴怒的顾鸢扔到墙上摔得稀巴烂。
第92章 (二更)
乔颂今很快被带到城畔酒馆毗邻的酒店。
药效使她浑身发软,连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她解不开绑在床头的绳索,只能眼睁睁看着顾鸢走进浴室,很后悔和秦奈争吵后答应见面请求。
顾鸢很快洗澡回来,寸头湿漉漉的往下淌水。她坐在床边擦着打火机点了支女士香烟,对着乔颂今缓缓吐出口烟,毫不顾忌对方的感受。
「阿乔,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要见你吗?」
她佯装情深,俯身靠近想落下一吻。
乔颂今顶着残存理智,偏头避开了她。
这个动作深深刺痛了顾鸢,她擒住乔颂今的下颌,逼迫她和自己对视。粗暴的拉扯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烟头在暗灯下忽明忽灭。
「看着我,你看着我!嫌我噁心是吗,我偏偏不让你如愿!」
被绳索绑缚在床头的右手很快勒出红痕,呛人烟味混着顾鸢身上的薄荷香水,像锉刀一样磨着乔颂今摇摇欲坠的神经。
这些年她一直游刃有余,已经很久没有被这样浓烈的惧意裹挟。
「放我走,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听到这句话,顾鸢立刻收起满身棱角断刺,徒手把烟头掐灭,「不要怕,我和从前,没什么不同。」
她收敛犬牙,装得乖顺,「霍伊不自量力招惹林声,自毁长城葬送了她的事业,把我也拉下了水。我好不容易才重新成为艺人助理,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