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立远在心里冷笑,当日潘老爷翻脸比潘书还快,如今倒是一口一个贤侄地叫着。
陈立远给一边的沈舟示意了一下,沈舟立即将带过来的那副画呈上。
潘老爷见着沈舟吓了一跳,他原是沈晏均送给潘玉良的保镖,自打出了那件事后他就没再见过沈舟了,如今怎么会在陈立远身边?
不过,沈舟的事在这个时候也不重要。
潘老爷把视线落到他手里拿着的卷轴上,跟刘管事对视了一眼后迟疑地问,“这是……?”
陈立远做了个请的动作,刘管事接过沈舟手上的卷轴,打开给潘老爷看。
刘管事手上的卷轴才拉开一点,潘老爷立即变了脸色。
船上的这批东西,因为贵重,每一件东西都是潘老爷亲自看过的,这副画他自然记得,就是船上丢的那两件东西的其中一件。
潘老爷伸手,示意刘管事不用再打开了,刘管事立即收了手,将卷轴重新卷起来拿在手里立在一边。
潘老爷敛了敛脸上的情绪,“不知贤侄这画是从哪里得来的?”
陈立远慢不经心地喝了口茶,慢慢地道,“这些细节不重要,起码远不如这画原先是哪出来的重要。”
潘老爷脸色一变,沉默了下来。
陈立远放下茶杯,笑了笑说。
“如今潘老爷的船还困在码头,不知潘老爷可有什么想法。”
潘老爷勉强一笑,“不知好贤侄可有什么意见。”
陈立远扬扬眉,“不敢说意见的,只是如果我是潘老爷你,这船上的东西我就拿出来分了,与其谁也得不到,不如大家都得一些。”
潘老爷的脸色瞬间如死了人般,抱着画的刘管事脸色也是十分难看。
潘老爷深吸了口气,“不知贤侄想要多少?”
陈立远道,“其他东西我不要。”他的眼神在刘管事怀里的画上落了落,接着说,“剩下的东西我也不要多,五五分。”
五五!潘老爷哪里会舍得把那么多的钱财分别人一半,自然是不肯的。
他刚要说话,陈立远又笑着说,“潘伯伯,我这里可不讲价的。”
潘老爷吸了口气,手不可抑制地微微抖着。
陈立远继续说,“潘伯伯是聪明人,你那船若是开不出去,别说一半了,你可连一成都拿不到,甚至还有牢狱之灾。”
潘老爷的气抽得更狠了,一边的刘管事深怕他会一口气上不来闭过气去,连忙道。
“陈少爷,这事事关重大,您容我们老爷好好想想可行?”
陈立远笑笑起身,“行啊,不过,可别让我等太久哦。”
等陈立远走后,潘老爷几乎是瘫坐在椅子上。
“老爷……”
刘管事这一声将潘老爷的神志唤了回来,他脸色十分难看地道,“不是说在码头附近看到的是司令府的车?为何这画会在陈立远手上?”
刘管事哪里知道,脑袋上都冒出细汗了。
“会不会是司令府跟陈局长那里连手了?”
潘老爷一愣,连忙否认,“怎么可能?”
因为潘玉良的事,陈府可不光跟潘府结了仇,跟司令府的关系也是僵了起来,要说别人潘老爷还会信点,但陈局长那边跟司令府那边……怎么可能呢。
刘管事倒觉得没什么不可能的。
“老爷,那沈舟,明明就是司令府的人,又怎么会在陈少爷身边。而且陈少爷故意带他过来,不是摆明告诉咱们,如今他们跟司令府是一块的吗?”
潘老爷脸色越来越难看,如果陈局长跟沈晏均真的联手了,目的就不言而喻,他们就是要瓜分潘家!
潘老爷心里越来越惊惧,刘管事想了想道,“老爷,这一半,肯定是要给了陈少爷,否则的话我们的船压根出不去。”
过了片刻,刘管事又说,“老爷,不如我们就趁此机会,直接去上海,形势越来越严骏,我们留在晋城讨不着好的。”
潘老爷沉着脸深思着刘管事的话,刘管事的建议好是好,可是太过匆忙了,哪里来得及?
“时间太赶了。”
刘管事道,“老爷,这可是大好机会,刚好空出来的空间可装其他东西,若是陈少爷答应让我们的船出去,我们就可以一劳永逸了。如果一直拖着,到时候我们能不能出晋城都还不知道。”
潘老爷细细地思量了一番后,还是摇摇头,“时间太赶了,根本来不及。而且,如果我在船上,他们也未必会放行。”
刘管事道,“若是我们发船的时间再拖一拖可行?”
潘老爷揉揉发疼的脑袋,“你让我再想想。”
潘老爷总觉得事情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
沈晏均那自恃清高的人,怎么会跟陈家搅和在一起,这不是他的作风。
这里面一定有哪里不对劲。
然后沈老爷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可想的,陈立远这边催的急,画在他手上。
若他真要动起手来,潘家只会吃不了兜着走。
他在屋子里转了半天后对刘管事说,“你派人……不,你亲自去跟陈少爷说,咱门五五分可以,但出船的时间要由我们来定。”
刘管事点点头,也觉得潘老爷的这个主意比较好。
“奴才这就去办。”
出船时间陈立远倒无所谓,赵副官既已说了司令府不干涉,那这几条船便由陈家说了算。
陈立远抖着自己的袍子,状似无意地问沈舟。
“你说,这五五我是不是要得少了?”
沈舟道,“做人要言而有信。”
陈立远大笑,“看来你在良儿身边呆了一段时间,还真把自己当潘家人了,这么为潘家说话。”
沈舟道,“我只是就事论事,没有帮着谁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