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筠听了父亲旧事,本就有活剐鹠厝之心,又听他言语折辱姐姐,就请看守的士兵拿了长棍,先教训他一顿。
等士兵打完了,沈若筠又交代:「等会先将他腿打折了,防止他逃跑,再将他的眼睛剜了……」
「是,苏娘子。」
「算了,先留他眼珠子,还是将舌头拔了吧。」
沈若筠顿了顿,似是还在想要如何处置他。
「苏娘子!苏娘子!」
鹠厝见士兵尊称她为「苏娘子」,忙来投诚祈命,「我是辽臣,是来献城的,你与琅琊王用得着我!」
沈若筠淡淡道,「你是还有些价值。」
她这一句话教鹠厝以为还有希望,忙俯地求饶,「苏娘子,我可领你们入大定府!」
见沈若筠不为所动,鹠厝与她磕头保证,「苏娘子,你留着我,必是有用的!」
沈若筠打断他,「可我做什么要用你?」
见鹠厝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沈若筠冷冷道,「你怕是不知道,我也是沈钰之女。」
鹠厝闻言,惊骇更甚:「你……你……怎么……」
「你自是不认得我,因为我乃遗腹子。」沈若筠想到爹娘,心里难受,怕姐姐伤心,便又去寻鹠厝麻烦,「你还挺有能耐嘛,知道我父亲在冀北对百姓多有照拂,这般算计他。」
「如此阴损……我还舍不得给你个痛快了……」
沈若筠说完,士兵便将鹠厝拖出来,生生敲断了他腿,又拿了刀来割舌。
等行刑完毕,沈若筠扶着沈听澜回营帐,「走吧,看了犯噁心。」
沈听澜握着她的手,沈若筠靠着姐姐,「我只知父亲牺牲在冀北,不知还有此事。」
许是心下痛快,沈听澜步伐都轻快许多,「祖母以前也常恨,鹠厝狡猾,偏不能取他性命,咱们回去将此事写了,烧了告知他们。」
「好。」
沈若筠见姐姐快意,也觉心下舒畅,更加期盼攻入临潢府皇城那一日。
第一百一十四章 新岁
鹠厝被擒,大定府无守将。耶律桀便派耶律鸫来此应对夔州军。沈若筠揣摩耶律桀此举用意,是希望这个能征善战,威胁最大的弟弟能死在夔州军手上。
入了冬,大军行军日益艰苦,耶律桀就来送大定府,如此操作,沈若筠很难不怀疑其中没有狄杨手笔。
沈若筠看着大定府,想着上次在大同府叫耶律鸫逃了,这一次不能轻易放过他。耶律鸫在汴京犯下的恶行滔天,还欺负过玉屏……若能活捉,必也要叫他如鹠厝一般生不如死。
沈听澜观天象,预计再过十余日便要下雪了,王世勋便决定在两日后攻打大定府。
三人商议起战事,可谓穷日落月。艾三娘一开始总叮嘱沈若筠劝一劝,谁知沈若筠也总忘记时辰。艾三娘只好每日备好沈听澜要用的药,按时请王赓送到主帐,以此提醒三人休息。
不过今日倒是未等艾三娘来提醒,便结束了。沈若筠扶着姐姐回去,王世勋与夔州军副将们部署拟定的作战计划。
两个人走在军营里,路遇一群士兵在擦拭远射炮,沈听澜对此物极为感兴趣,驻足看了会,又与沈若筠讨论。
「火器虽好,就怕误伤。」
「山庄出来的炮筒,都是用车床打磨、卡尺寸寸量过的。」沈若筠也怕这个,故在设计时十分注重这方面,「炮膛均匀,就不大容易炸膛。若真有炸膛迹象,还可以用闸口控制。」
她上前给姐姐演示大炮的闸口用处,又细细讲了构造原理。
等正式攻打大定府那日,王世勋下进攻令前,便请沈听澜来鸣第一炮。沈听澜也不推辞,点了火,将第一发炮定点在大定府城楼正上方,炮弹顷刻爆开。不少守城辽军虽未被炮弹击中,也被热浪衝击,从城楼上摔落下来。
趁着他们还来不及逃窜,数门大炮齐发,齐轰大定府城楼。耶律鸫之前在大同府便被火器吓破了胆,见夔州军攻打大定府,便有了逃跑意。
三人商定战术时,早已料到他已失王位,必不会死守城池。故而开始攻城后,大定府四处城门都有夔州军进攻,不放走一队人马。
炮火轰完,夔州军又以猛火油罐炸开城门,攻入城中,以分哨合击战术,清剿城中的辽军。
见王世勋也要策马进城,沈若筠知道他是想去捉耶律鸫,将他的马鞭递给他,「抓不到便罢了,别追得太偏……」
她说着,又觉得不吉利,只叮嘱,「早些回营。」
王世勋接过马鞭,噙笑点头,「你放心,我今日必捉耶律鸫。」
看着他领兵出了营,沈若筠才回主帐与姐姐聊战事,「大定府攻下,中京道就剩十余个小城,若要清剿……怎么也得到年底了。中京道又不似西京道,若不将钉子拔了,大军往上京道总担心腹背受敌。」
沈听澜摇头:「到明年开春前,只能在中京道,去不了上京。」
「这是为何?」
「耶律璇自耶律鸫扫荡汴京城而归,便大肆修建临潢府府城,不仅加固了城墙,还在府城外,挖了护城河,在冬日算是一有力屏障。」
「那河水冬日不结冰么?」
「辽人在临潢府建都,未搬去汴京,是因临潢府有特殊之处。」沈听澜缓缓道来,「临潢府地下有地热,便是上京别地的河面结冰厚可过人,临潢府的护城河也不会结冰的。士兵攻城要顶着辽人的攻击渡河,在这样的天气里,减员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