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沈若筠坐到畲氏身边,「公主说上元时,汴京的花灯特别好看,祖母可观过?」
「汴京城上元节确实热闹,年年都有花灯堆起来的大鰲山。我与你祖父成亲那年,一道逛过一次……」畲氏说着,见沈若筠听得嚮往,双眸亮晶晶的,心思活络,「咱们这一次回来,也多待一段时日,看了灯再回真定府去。」
沈若筠闻言,心下雀跃,恨不得马上去告诉赵玉屏。
「那我要多买些好看的灯带回去,给娘和姊姊看。」
汴京府城比真定府繁华,沈若筠得了赵玉屏招待,两人一道将城里的酒楼饭肆吃了个遍,最喜欢丰乐楼的一品酥与蟹酿橙。
林皇后见女儿整日惦记着出宫去,难免忧心,可又管不了她。
刘太后宽慰她道:「都是家中小女,又年岁相仿,自是投契些。我瞧阿筠这个孩子极有主见,与她一处,再多带些人,不会出什么事的。」
赵殆在一旁听着,忽想起一趣事,说与两人听:「玉屏自小便喜欢同周家三郎一处玩,我早就打算等她明年生辰,便给她与三郎过明旨。前些日子沈家二姑娘来了汴京,倒叫周家二郎对她一见倾心,都来求我赐婚了。都说姻缘天定,我瞧这两个小女儿投契,说不得也是天定的缘分,两人或能成妯娌呢。」
刘太后听着也新鲜,「那周二郎可知道,沈家女婿不是好当的。」
「应是知道的。」赵殆道,「我瞧他那架势,似是我一同意,他便要入赘到沈家去了。」
「不过婚姻大事,还得两家父母做主。」笑话听过,刘太后提醒赵殆,「至少也得叫周崇礼来求,畲太君同意了再赐婚,不然贸然下旨,便是叫两家结仇呢。」
「母后放心,儿子知道轻重的。」赵殊应道,「明旨如何能轻易下呢。」
立冬后,沈家收到周沉送来的帖子,是邀沈若筠上元赏灯的。畲氏先细细看了,自己亲自送去给沈若筠。
沈若筠一心念着与赵玉屏上元之约,一口回绝,连犹豫都不曾。
畲氏失笑,只得代她回了帖子,回绝了周家二郎的好意。
盼到上元日,沈若筠换上了齐婆婆准备的白绫袄,披了卧兔毛的红斗篷,双髻戴了闹枝儿。赵玉屏遣了车马接她去宣德门,畲氏担忧上元人多,又叫沈虎、沈豹一道跟着。
赵玉屏拉着沈若筠,两人一道站在皇宫内城的城墙之上,俯瞰汴京城天上人间的美景。
沈若筠看着鰲山,觉得十分震撼,想不到花灯竟能迭出这般的宏大规模,教她移不开眼。
「这还不算什么呢。」赵玉屏与她道,「听说今日樊楼设了琉璃灯局,咱们也去瞧瞧热闹。」
04 灯局
两人一道离开城楼,又乘车辇去樊楼。车刚至樊楼门前,沈若筠便见门口处站了一白衣玉面小郎君,手上还提着一盏精巧的兔子灯。
赵玉屏见他,笑颜明朗,「三郎,你怎么在这里呀?」
「想着你怎么也得来一趟樊楼吃浮元子呢。」周季将手中的花灯递给她,「我两个月前就订了雅间,为的就是今日呢。」
赵玉屏笑着问他:「那若我今日不来呢?」
周季摸摸鼻子,思虑起来,似是从来没想过这种可能。
「算了,你别想了。」
赵玉屏接了那灯,与沈若筠一道上楼时,又小声与她道,「他就是有些傻里傻气的。」
「知道来此等你,还傻呀?」沈若筠笑着打趣她,「原来公主总挂在嘴边的『三郎』,是这般俊俏的人物,我可从未见过比他好看的男儿呢。」
赵玉屏闻言,甜甜笑道,「你不是诳我吧?真定府的郎君都不如他么?」
沈若筠估计她是总与周季在一处,看多了便不觉得惊艷,「公主不若三个月不去见他,再见时必会觉得他郎艷独绝,世无其二呢。」
「要这般久不见他呀……」
赵玉屏又探脑袋看了周季一眼,周季正在看樊楼为琉璃灯局所置的琉璃灯,露出的半边侧颜精緻英挺。她在脑海里过了遍认识的人,觉得沈若筠所言非虚,便是在汴京也没有比他好看的郎君。
周季与她目光相撞,忙指着灯给她看,「今年的琉璃灯比去年那盏更好看。」
赵玉屏闻言也去看那盏灯,樊楼自前年始,上元日会设一盏琉璃灯为彩头,并在大厅挂一百盏灯并设灯谜。第一个全都答对的客人,便可以赢走此灯。
今年的琉璃灯也高挂在楼里大堂正中处,那灯外罩的琉璃壳剔透晶莹,边上垂挂各色宝石编成的璎珞结,灯内里并非放置烛火,而是放了一颗硕大的夜明珠,光彩华亮。便是见惯了琉璃製品的赵玉屏,也觉得此灯可谓稀世之珍。
「这也太好看了。」
沈若筠今日观了汴京灯景,大鰲山花灯,便想着若是姊姊也在就好了。此时见了这盏琉璃灯,就想要将此灯赢下,带回真定府去,给姊姊挂在营帐里。
「汴京的灯谜都是什么样的呀?」她问赵玉屏,「很难吗?」
「汴京的灯谜有拆字的,有猜典故的。樊楼的百道灯谜比外面的难些,主要是什么都有。去岁三郎的哥哥来猜,还遇到猜物的灯谜。」
「那跟杭州的也无太大差别。」沈若筠道,「公主先去雅间吧,我想去试试。」
赵玉屏见她要入琉璃灯局,忙将自己知道的都告诉她,「他家灯谜是要先报名的,只能单人参加。你入局后,他会给你纸笔,纸上已经标好了灯号,得按顺序往里填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