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筠点头,怪道见那些猜灯谜的人总要奔去书案处写了,又护着纸再去猜呢。
「今日若赢了灯,可得给我玩一会。」赵玉屏给她撑腰打气,又嘱咐一旁的周季,「你与樊楼的人相熟,带她报名去。」
「这是自然的。」周季应了此事,又让赵玉屏先去雅间,「琉璃灯局得好一会呢,你先点些菜吃。」
沈若筠与赵玉屏告了别,便跟着周季去琉璃灯局入口。
「等会我去猜灯谜,你先回去陪公主吧。」
「那不成。」周季道,「你不常在这里,迷路了怎么办?你是公主的客人,我自是要陪着的。」
周季领着沈若筠去琉璃灯局的入口处报名,那人一见是他,笑着道,「三公子,今年换您来了?」
「王掌柜说笑呢,我哪是这块料呀。」周季摆摆手,「我是带沈家二小姐来参加。」
「沈家二小姐?」王掌柜一听,忙看向沈若筠,「早就听说畲老太君带了归德将军的么女回京了,莫非……」
周季点头,「正是下马街沈家的二小姐。」
沈若筠倒是不意外对方知道自己家,这些日子在京里,赵玉屏还故意带她去瓦肆听跟沈家有关的平话讲书。沈若筠听之前不知那人讲什么,等听到对方语调高昂地讲着姊姊退敌的故事时,还险些将喝的茶水喷了。
王掌柜又问周季在哪个雅间,叫行菜送些上元新制的点心去。
沈若筠问他:「若要参加琉璃灯局,如何报名呢?」
「沈二小姐,要入琉璃灯局,须得先答对一道灯谜呢。」王掌柜拿了一迭写了灯谜的彩纸来,请沈若筠抽题。
见要解灯谜,周季自己先紧张起来,「怎么又改规矩了?」
「今岁来的人多,也是没法子的事。」
沈若筠抽了一张红纸,见上面写着「反覆排卒以言和」,倒是赶了巧,当即答道,「手握重兵。」
王掌柜笑着讚嘆:「二小姐不愧是将门之女。」
沈若筠闻言有些不好意思,拿了答灯谜的纸,与周季、王掌柜道了谢,便入了整整齐齐挂着百盏灯的琉璃灯局。许是前面的灯谜有些难度,好些人都聚在这里。沈若筠不愿挤来挤去,便走到最后一盏灯前,想要从后往前猜。
她抬头看那标着一百号的灯笼,只见上面写着「苇深离离草,日隐声声寒」。这一类灯谜在杭州也见过,对仗工整,多为猜字迷,对着两句开头比着,应是「韩」字。
沈若筠一路猜了十道,然后先去一旁的书案,提笔将谜底填了,这些灯谜都不算如何难,想来是故意放在后面的。再往前答,倒是明白为何玉屏说樊楼的灯谜难了。如「雁行一字入彤云」,便不确定是猜字还是猜物。沈若筠又思量片刻,觉得应是「丹参」。
还有些有意思的灯谜,须得换个思路去想。八十号灯谜叫「价虽便宜,货太陈旧」,沈若筠本想不出这个谜底是什么,抬头又见那个「八十」小字,一下猜出这是「廉颇」。廉大将军八十岁一餐能食米一升,能开三石硬弓,不是他又是哪个?
她一路往后猜去,每十个灯谜就去填一次谜底,等墨迹干时便喝些茶水休息。王掌柜与周季在场外,见她从容不迫,都觉得她或能赢下琉璃灯。
「奇了。」王掌柜与周季道,「你家二哥今日怎么没来?」
「他这些日子心绪不佳,」周季见四下无认识的人才敢小声说,「我也不知为什么,想来是没心情来看灯的。」
两人正说着话,忽见一穿红锦袍,腰直背挺的中年男子快步而来,王掌柜见了他,瞬时变了脸色,「……您怎么来了?」
「无事,我就是下来看看。」那人摆手,又看着沈若筠问,「那是谁家的孩子?」
周季闻言,转头看他,却不认得此人,正要说话间,又见沈若筠似答完了所有灯谜,忙迎上去与她说话。
王掌柜见周季走了,上前小声道,「王爷,那是归德将军的二女。」
「原来是沈家的女孩儿。」
王从骞刚刚在楼上,便一直在看她,此时下了楼,目光仍难从她身上移开。
周季领沈若筠来交答卷,王掌柜看一眼王从骞,将她的题纸接过,又分四份,拿给候在一边的茶博士们检查。
沈若筠见他们一道道对着,难免有些紧张。
「你别担心。」周季道,「他们对题,不同谜底的都会再看看那灯谜,若你答得更贴切,也会判你的对。」
两人正说着话,茶博士们已有结果,王掌柜接过来一看,笑着叫人将琉璃灯取下。
沈若筠赢了灯,又见赵玉屏跑来寻自己,不由展颜一笑,眉目婉柔,神采飞扬。
王从骞提了那盏琉璃灯,亲自递给她。
沈若筠见王掌柜对此人毕恭毕敬,心下猜测他正是樊楼老闆。又见他袖间佩戴牛皮护腕,倒是与父亲很像。父亲往日便是着便服,也喜欢拿护腕束袖。
沈若筠猜他是武将或是习武之人,也不知是谁。不过汴京城里不认得的人多了去了,沈若筠也未多想,与他道了谢,才接过那灯,跟赵玉屏回雅间吃浮元子去了。
等人消失在视线里,王从骞才收回目光,又对王掌柜道,「着人收拾收拾渝园,各色贵重的物品都备些。」
王掌柜领了命,又悄悄找了王从骞身边的亲兵王平打听,「王爷这是何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