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司徒朝暮啧啧称奇,同时又愤愤不平地说了句:「怪不得陈老四耍无赖的业务能力那么娴熟呢,一看就是个惯犯!」
闻铃附和着说:「长得倒是忠厚老实,谁知道竟然这么无赖,真是人不可貌相!」
裴星铭和厅响也跟着点头。
宋熙临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其实陈老四也没有那么坏,虽然爱偷鸡摸狗,却也没做出过特别伤天害理的事情,对毛三也不错,经常会去毛三家给他和他姥姥送些东西,毛三很喜欢他。」
司徒朝暮不敢相信:「真的假的?」
宋熙临肯定点头:「真的。」
司徒朝暮的心情突然就复杂了起来,就像是她对陈老四的认知一样:不是什么好人,但好像也不是特别坏,甚至还会主动关怀弱小,让人不能对他讨厌的彻底,却又不可能一点都不讨厌。
但芸芸众生好像都这样,又阴暗又有闪光点,只不过现代化的思想约束了大部分人,让大家会为了「体面」二字而克己復礼。
「人情世故」这个词,就是保持体面的最终结果。
闻铃和司徒朝暮朝暮的感受一样,不禁感慨了一句:「你们这儿的人还真是……」却突然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了。
厅响接了一句:「真实的彻底。」
闻铃点头:「对对对,真实的彻底,民风质朴!」
司徒朝暮也点头表示赞同,只不过闻铃所说的「质朴」在她看来不是褒义词而已,就像是宋熙临刚去到东辅的时候,也很质朴,不近人情、好赖不分,也不管什么人情世故,只管「真实」你,还「真实」的彻底,就好比他打伤裴星铭胳膊那次,冷漠无情地破除你的一切虚伪,让你颜面扫地、五体投地,想装好人都装不起来。
真实才是最无敌的必杀技。
不过他们的真实似乎也很好理解:就碧屿村这种鸡不生蛋狗不拉屎的偏远地区,人烟又如此稀少,哪来的那么多虚与委蛇和阿谀我诈?
大城市的纷扰与喧嚣这里是一点儿也没有。
所以说,宋熙临性格上的一切应该都是天生的,不加任何雕琢污染的,清冷感是,干净和纯粹也是,以及那股气死人的不知好歹,可能也是天生的……突然之间,司徒朝暮又开始生气了。
「裴星铭,你再问问他,这儿的人是不是都和他一样不知好歹!」
宋熙临:「……」
裴星铭无语死了:「你有话就直接跟他说,没必要一直喊我!」
司徒朝暮还是那句话:「我又不认识他。」
裴星铭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厅响劝住了:「铭砸,人家俩是在城里,你在城外,中间隔着一道墙,喊你两声也无妨。」
裴星铭一愣,呆如木鸡地看着厅响:「我艹,哥们儿,你他妈文化水平直线飙升啊,讲话越来越哲学了。」
司徒朝暮白了她哥一眼:「你当都跟你似的?只养猪不读书?」
裴星铭:「……」
「你们几个站门外干啥?不嫌冷么?」
几人循声看去,只见顾与堤端着两个搪瓷菜盘子从厨房的方向走了出来。
宋熙临立即去接应,司徒朝暮也想去帮忙,但碍于脚腕疼,慢了裴星铭他们仨半拍。
顾与堤正要把手中的盘子递给自己儿子,宋熙临突然对她说了声:「毛三来了。」
顾与堤就没再把盘子给他,而是说:「那你再去厨房多盛一碗饭。」
宋熙临:「嗯。」
裴星铭他们仨也跟着宋熙临去了厨房,帮忙端饭端菜拿碗筷。
司徒朝暮帮不上忙,只好跟着顾与堤回厅堂,顾与堤一进门就衝着屋角喊了声:「毛三,我中午饭做多了,你也留下来吃吧,不然浪费了呀。」
毛三作思考状,想了一下,然后才点了点头:「可以!」
顾与堤把盘子放到了桌子上,又瞧了毛三一眼,奇怪地问:「我年前去县城给你买的那件新棉袄呢?你怎么不穿?」
毛三:「我今天去捡柴了,怕穿脏了。」
顾与堤无奈一笑:「不怕,穿脏了阿姨再给你买新的。」又说,「新衣服是要及时穿的,不然等你长大了,就穿不上了。」
毛三却说:「你不用再给我买新的了,我有衣服穿,而且我马上就长大了,到时候我就能自己赚钱买衣服了。」
顾与堤轻嘆口气,没再过多讨论衣服的事儿,只是催促道:「别玩了,来吃饭吧,有你爱吃的辣椒炒肉。」
毛三点头:「嗯。」然后又很认真地说了一句,「顾阿姨,等我长大了,也喊你去我家吃饭,给你做你最爱吃的菜。」
顾与堤又笑了:「好,我等着!」
司徒朝暮一直没插嘴,安安静静地听着他们俩的对话。三言两语间,她大概就摸清了毛三儿这小孩的性格:倔强,自尊心强,但也明事理,绝不会把别人对他的善意和帮助当作理所应当,而是把这些好记在了心里,想着快快长大,以后回报人家。
宋熙临他妈也是一个很宽厚的人,她顾及到了毛三儿的自尊心,所以才会故意用「饭做多了怕浪费」这种理由来让毛三留下来吃饭。
或许那堆堆放在屋角的玩具也是宋熙临他妈有意而为之,为了给毛三一个名正言顺来她家逗留的理由。
Tips: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