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铃声打断他,是助理来的电话。
「什么事?」
「言,言总……您,您父亲来公司了,言董事长要您马上回来去他的办公室。」
「知道了,马上回去。」
到办公室时他爸已经等候多时,一脸不善。
从相貌上看,言之扬和老言总并不很像,他爸五官更加硬朗,像是风霜刀凿后的斑驳遗蹟,一脸严肃。而他遗传自己母亲更多,特别是那双桃花眼。
「爸。」
啪!一踏文件狠狠摔到他脸上,嘴角挂出一点血迹。
别叫我爸!我没有你这么个儿子!」
「你平时玩玩,我就当睁一隻眼闭一隻眼也就算了,」言董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这次你居然天天追在一个男人后面跑,还在窥春和迟凛动手!你是不是玩男人把脑子玩儿坏了?窥春是郁晟儒的地盘,迟凛是英国迟家的人!」
「我警告你,少给我做些色令智昏的混帐事,也别和迟凛那小子抢人!」
「爸!」
「别叫我!」言董面色铁青:「岚省晟爷是你可以得罪的人?迟凛哪怕没回迟家,他也是迟老爷子唯一的孙子,是迟家未来唯一的继承人;」
「你要为了一个男人赔上整个言氏么?」
「不过就是个男人,就你是情圣要吊死在他身上?」
「后天晚上七点,你徐叔叔的女儿,去见一见,没有问题的话,你们下个月订婚;」
「结婚以后,你就算想在外面玩,也没关係,养个人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事。」
「爸,」言之扬捏紧拳头:「我喜欢夏宸衍,我不想结婚。」
「混帐!」这次是烟灰缸摔在地上,言董怒瞪着他:「喜欢归喜欢,难道你还想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一辈子?而且我说了,不许你再招惹他。」
儿子脸色实在难看,语气微微放缓:「实在喜欢就找个和他相似的,玩玩而已,替身和本尊又有多大区别?」
走前依旧威胁他,如果要继承言氏,就乖乖听话,能量守恆,泼天富贵总得有东西来换。
捡起被他爸摔在地上的文件,目光茫然。
不一样的。
世界上没有一个人可以做夏宸衍的替身。没人有他一身温润如玉的书生意气,修竹肃肃的骄傲自矜,玉石俱焚的决绝坚韧,还有……还有爱人时万分付出的用尽全力。
和迟凛上次会面时那句质问此刻如穿耳魔音,振聋发聩,问得他哑口无言。
「言之扬,我能保证和衍衍结婚,你能吗?」
你能吗?
我不能。
可我不相信你也能。
紧紧抓住破碎的文件边角,鲜血一点一点染污了洁白的纸张。
不信你能为了小衍放弃迟家的泼天富贵,不信你和我有什么区别,不信你就真的比我清高多少。
我绝不结婚,绝不,只要你必须结婚,我就永远有机会追回小衍。
此时的迟凛和夏宸衍,正在飞往秘鲁首都的飞机上。
一个月前迟凛开始准备办签证,到订机票定路线,都是悄悄瞒着夏宸衍,一边压缩工作一边计划惊喜的迟凛忙得像个陀螺。
可衍衍想去的每一个地方,迟凛都想义无反顾的陪着他。
一礼拜前,终于处理完手上所有工作的迟总,像一头没见过的肉眼冒青光的饿狼,把夏宸衍叼进狼窝吃干抹尽连骨头渣子都没剩。
等到心满意足的结束,夏宸衍已经累到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任由男人抱起他去厕所清理。
「衍衍,」吃饱了的迟总格外温柔:「下礼拜你有事儿吗?」
浴缸里昏昏欲睡:「嗯……没有……上班……」
「那我们去马丘比丘吧。」
「嗯……嗯?」眼睛一下睁开:「去哪儿?」
「马丘比丘,秘鲁。」
「可我要上班……」
「我帮你请好假了,」迟总面不改色以权谋私:「我和原枝欣说,我要带我老婆去度蜜月。」
「机票和签证……」
「我都办好了,」坚毅的脸庞露出一点骄傲和温柔:「怎么可能让你操心。」
「好,」瞌睡不翼而飞,夏宸衍亲了口男人的脸:「我们去吧。」
「别闹宝贝,」迟凛抓住他作乱的手,呼吸变重:「再来你明天就起不来了。」
「明天周六;」
「还是……」夏宸衍咬咬他的耳垂:「你不行了?」
男人不能说不行,迟总一把把人从浴缸里抱起,决定到明天下午都不让这小坏蛋下床。
第21章 四方潜危(新修)
迟凛在英国念书时去过很多地方,亦做过很多极限运动。徒手攀岩,潜水滑翔再到笨猪跳伞,穆时海有段时间拖着他,什么危险就干什么。金郁芬芳的葡萄庄园,苍凉萧肃的沙漠荒野,紫曛嫣黛的熏衣草田,蜿蜒曲狭的冰川峡湾,所有一切美好旖旎的风光,都没有此刻烟雨缈缈山色空蒙下的男人令他着迷。
此刻,南美,马丘比丘。
夏宸衍一身纯白T恤套了件浅蓝米格的衬衫,胸前挂着相机,俯瞰这片曾经辉煌又神秘的古城。从瓦里,西坎,蒂亚瓦纳科,他却格外偏爱印加,偏爱失落帝国里马丘比丘的哭声,少时的小夏曾在三毛的书里被撒下一颗种子,一路淹没,跨过风霜,见过生死与鲜血。携手爱人跨越数千万公里,他比三毛更加幸运——至少不必环游世界用以抚慰失去爱人的切肤之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