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他依旧年轻,却自觉过了耳听爱情的年龄——言之扬的承诺像耳畔的一阵风,风过无痕,只会撩动心房后匆匆散去,徒增烦恼与惆怅。
「会冷吗衍衍?」迟凛伸手,扶着他从残垣下来。
「不冷,」男人粼粼眼弯眉,灿若星辰:「你喜欢这儿吗?」
「喜欢,」握着他有些微凉的手放进自己口袋:「历史的厚重与星转斗移总会给人一种缈缈何所似,天地一沙鸥的怅然,但也让人心境开阔。」
「沧海一粟,我还是遇见你了;」
「老天爷待我不薄。」
逐渐变暖的手用力回握:「我也一样。」
两人从遗址下的小路往下往前,不是旅游旺季,游客并不很多。迟凛牵着他慢慢踱步,夏宸衍很清楚他现在的样子——迟总有事儿要说的时候,总会有一段时间的沉默,没有催促,极有耐心的等着。
「宝贝,」迟凛终于开口:「我想和你说说,我的家庭。」
「好。」
「我姓迟,就是言之扬告诉过你的,英国迟家的迟,但我从小不在迟家长大,和母亲相依为命;」
「我妈妈是个钢琴家,」提及母亲迟凛目光变得柔和:「她是个音乐天才,她二十二岁那年在英国留学,遇到了我父亲,也就是现在迟家的当家人;」
「他们相爱了;」
「然后分开了;」
「因为迟老爷子,也就是我的爷爷,他需要迟墨笙娶一个能够为迟家带来更多财富和势力的家族,而不是一个漂亮的女人;」
「迟墨笙提出他可以形式婚姻,还是和我母亲在一起,我妈拒绝了;」
「她的骄傲不允许自己拥有一份不完整的爱情和拥挤的婚姻,于是怀着我在瞒着所有人的情况下回国,然后找了一个边陲小城隐居起来,独自抚养我长大。」
「我母亲是个聪明且精绝的女人,迟家找了她很多年,但一直没有发现我们,直到我十八岁,她把一切和盘托出,送我出国。」
夏宸衍停下脚步回身抱着男人,迟凛嗓音低沉:「她说她不恨迟墨笙,也把一切做决定的权利交给我;她唯一觉得抱歉的,就是让我们父子分离这么多年,希望我可以原谅她。」
「可我从来没怪过她。」
「我知道,」歪头给他一个吻:「你不会怪她,相反,你觉得她是对的。」
「如果没有了爱情,至少要留下自尊和骄傲。」
「我妈妈也是这么说,」眼神里有热切的笑意:「等我带你回家,她一定会很喜欢你。」
「你……」
「放心,我很早就已经和她出柜,」迟凛了解夏宸衍的担忧:「我会把一切都处理好,让你安安心心和我回家;」
「衍衍,我不是只想和你谈恋爱,」
「我要和你结婚;」
「和你一辈子在一起。」
承诺总是薄如轻烟,可迟凛的语气太笃定,没有办法让人不信服。
不是没有谈过恋爱,何况还在上一段爱情里受了那么严重的欺骗和委屈,没想过这么快就重新爱上一个人,并且每天都能发现,还可以再多爱他一些。眼眶有点微热,言语不足以表达此刻的心绪,只能夏抬头,给爱人一个爱意满分的湿吻。
沈霰枫带着查到的资料来找言之扬,从来精緻浪荡的男人如今满身颓废,那双潋滟多情的桃花眼,如今只剩下阴郁。
「东西带来了?」很久没开口说话,声音有些嘶哑,从他知道迟凛带着夏宸衍去南美开始,言之扬整个人都沉落在无志无识的黑暗。胸口烧灼焚寂般的痛,他恨迟凛抢了他心头挚爱的宝贝,像一把脓疮削骨的刀狠狠扎在胸口,为了斩草除根,言之扬形如疯癫,不折手段。
「带来了,」沈霰枫迟疑,想劝他改变主意:「你想好了么?开弓没有回头箭,夏宸衍会恨死你的。」
「想好了,」言之扬目光如炬,嫉妒和后悔让他义无反顾到失去理智:「恨我也没关係,爱的反面不就是恨吗?」
「他总会看清,只有我才最爱他,为了他,我什么都愿意做;」
「只要迟凛不在了,」言之扬自言自语,眼里的执着深得可怕:「小衍总会发现我在等他。」
密封袋打开,照片上是一张和迟凛神似的脸,以及联繫方式。
「万贯家产,我不信他就是个圣人;」
「软硬不吃的儿子有了把控的软肋,迟墨笙还得谢谢我提供线索。」
沈霰枫凉从心起。
这回言之扬和夏宸衍,连陌生人都没得做。
英国南部,一户度假庄园。
迟墨笙的手机收到一则简讯,照片加载完,叱咤商场风云数年的男人,手一抖,电话重重摔落在地毯。
他看到了寻找多年不得的儿子,以及旁边拉着手,样子亲密无间的男人。
简讯最下方有一行字。
写着迟凛从南美回来的时间,以及他家的地址。握着咖啡杯的手赫然用力,骨节发白。
四方潜危。
第22章 囚禁(新修)
「少爷……」管家闻讯而来,看见主人难得失态,小心翼翼询问:「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迟墨笙挥挥手让他出去:「下去吧。」
确认门被关上,男人捡起手机拨通号码,喉咙干涩嘶哑:「汇庭别墅A区三栋十号,三天后下午两点,带五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