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总……这个会议你得出场,晚上还要请媒体吃饭……」
「去吧,」夏宸衍从身后抱住他,头搁在肩膀上:「我等你回来。」
「我给你留了饭在冰箱,」迟凛转头亲亲他:「热一热就可以吃。」
「好,少喝点,回来给你煮醒酒汤喝。」
摸摸老婆小手,迟大总裁终于恋恋不舍出门。
一等就是晚上十一点。
中途接了一通男人电话:「会晚一点,可能得十二点过后了,抱歉宝贝,你困了就先睡,别等我。」
「喝酒了别开车,叫齐珉送你,或者给我电话。」
挂了电话还是没睡,准备再把明天要翻译的资料整理一遍。
家里房子只有一间书房,好在空间大,两人同时用也不会吵到对方,除非紧急会议,否则迟凛从不在家开会,最多处理文件。他喜欢一抬头就能看见夏宸衍的感觉,不仅让他心安,也给他动力。这个男人工作起来,一丝一毫都让他满意,不管是敲键盘的指尖,还是拿着笔做笔记的专注,甚至是一个小小的皱眉——在迟凛眼里,没有衍衍不好看的时候。
夏宸衍看入了神,茶几上突兀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他。没有备註,是陌生的号码。
「喂,您好,哪位?」
「那个,是夏宸衍吗?」
电话那头很吵,音乐混合着人群的喧闹,男人剑眉蹙拧:「是我,您哪位?」
「宸衍哥,那啥,我是言哥朋友,他喝多了,一直在叫你的名字,死活不回去,还要自己开车去找你,你看,你是不是过来一趟看看他?」
没有回音,电话那头以为是信号问题,扯着嗓子叫了几声,回头怒吼:「都他妈别唱了,老子听不见电话了!」
「餵?嫂子?啊不宸衍哥,听得见吗?」
「听得见,」夏宸衍放下书,摘了眼镜揉揉眉心,「麻烦你,把电话给他。」
电话那头,言之扬抱着酒瓶大口大口的吞咽,神色不清,半醉不醒。
「快,言哥,你白月光让你接电话。」
言之扬惊起,丢了酒瓶,一脸惊喜接过手机:「小衍……」
可夏宸衍嗓音清冷,带着他特有的冷淡:「我接电话了,回去吧。」
「你就没有别的话想和我说?」眼睫下颤,心口刮过一场飓风,喜悦一扫而空,「我很想你,小衍,我知道错了,你回来吧,我们,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酒意上头,言之扬声音里参杂着迫切和恳求的湿意:「你不是想去南美看马丘比丘吗?我,我马上订票,我陪你去;」
「南极,南极也行,冰岛,我们去冰岛看极光,去撒哈拉,我陪你骑骆驼;」
「我最近在学做饭,以后,以后我都做给你吃。」
「你醉了,」夏宸衍跳过他的胡言乱语,「回去吧,叫你朋友送你。」
「我就不!」言之扬砸了酒瓶,一地玻璃,碎的还有他迟来醒悟的心:「迟凛那个王八蛋有什么好,他妈的趁火打劫,挖老子墙角!不是他,我们早就和好了!」
「他没有挖你墙角,」夏宸衍言语犀利,面沉如水:「我们分手快四个月后我才和他在一起。」
「有空窗期,我不觉得哪里对不起你。」
「我们不会和好,有他没他都不会。」
听出电话里的怒气,怕他挂电话,慌忙认错:「对不起,对不起,小衍,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生气。」
「我想见你,你让我见你一面,可以吗?就,就见一面。」言之扬在恳求他,语无伦次:「见你一面,我就回去。」
「你喝多了,不能开车。」
「我,我打车,找代驾。或者,或者我让人去接你。」
「我不出门,」夏宸衍挑破他的血肉,赐给他剜心剖骨的痛:「我要等迟凛回来。」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言之扬蹲下身,很久才稳住身形,轻轻开口:「那我去找你,可以吗?」
「就你们小区门口,我不进去,五分钟就行。」
呼吸声在听筒交换,没有人开口说话。
他感觉自己是绞刑架上的囚犯,等着施舍,网开一面。可是以前,夏宸衍问他什么回家,自己也拉过很多次吊绳,摧毁他的希望。
寂寂良久,久到言之扬咬着牙发抖,只有绝望。
「汇庭别墅,你只有五分钟,叫上你朋友一起,就这个号码打给我,你的我拉黑了。」
第17章 当时只道是寻常
挂了电话,夏宸衍去厨房煮醒酒汤。
绿豆,甘草,红豆,黑豆下锅煮烂,再加一勺蜂蜜和红糖。
言之扬比想像中来的快,转成小火在锅里慢炖,简单披了一件外套下楼。给迟凛发了信息,说言之扬要来,可能是在忙,迟凛没有回他。
岚省最近阴雨绵绵,夜凉风起,吹落一地残枝落叶。言之扬眼巴巴在门口等着,望眼欲穿,跟来的朋友简直大跌眼镜,这他妈是言少爷吗!
人来了,言之扬双眼放光,试图靠人近一些,想起自己一身酒味,怕熏到夏宸衍。
普普通通的睡衣,在他身上却穿出内敛修肃的质感,言之扬很早就知道,夏宸衍是块美玉,如今离了他,更见温润夺目的谦光。
美玉千般好,却不再是他囊中之物。
隔了快一米,夏宸衍都闻到他身上的酒味,果然皱起眉头:「你喝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