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叙之沉下眼眸:「时知临。」
时潜啧了声:「我之前还想你脾气好了些, 怎么感觉现在又变差了。」他拿下耳边的花, 又放了花瓶里,指尖拨弄着花瓣, 没什么情绪道:「还能发生了什么, 不就是阵法破瞭然我就死了。」
白叙之:「何会破?」
时潜将花一朵朵又拿了出来,仔细研究每朵花哪里入了小白龙的眼,漫不心道:「就那破了呗, 我阵法研究可是一绝, 你又不是不知道。」
「时知临。」白叙之冷下语调:「谈正事勿玩笑。」
时潜将花一股脑又全部放瓶子里,往凳子上一坐, 被他冷言冷语激的脾气,在与他对视时, 瞬间又全缩了去, 他往桌上一趴,下巴抵着桌面, 嘟囔:「凶什么。」
白叙之抿唇:「我只是想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
时潜垂眸,「我也记不清楚了。」他指尖刮这桌面的纹路, 刺挠出声响:「你知道无垠殿的阵法连接天山大阵,那天我可能是……疯了吧, 总之就有些神智不清醒,反正我在这世上也没什么留恋,人人喊打的, 那些讨伐我的也都堵天山脚下了,总不能我一个人连累整个师门吧,所以找到阵眼就干脆自爆了,一了百了呗。」
白叙之静静看着他,许久之,移开视线:「算了,你不想说,我不逼你。」
时潜刮在桌面的手指停顿,等待了一会儿,还没有听到动静,抬头。
「小白龙?」他茫然环顾了一圈,没在院子里见到人影,刚想做什么,就见一道白色身影从竹屋里走了出来:「里面已收拾好了,你就在这住下。」
时潜抬的屁股又坐了下去,「你没走啊?」
白叙之淡淡道:「你可知你身上已有邪气侵染。」
时潜目光微闪,轻轻嗯了一声。
很早之前他就察觉了,大概是某天他在酒店吸收到了灵气之,当晚便做了一场很的梦,梦见的时安在时家的那段时光,真实而温馨,没有光怪陆离,也没有噩梦侵扰。
然而对于常人而言或许正常的梦境,对时潜来说却不然,自时家满门被灭,他就再也没有真正入睡过了,即便是重生来,也是如此,能够入睡且做梦,就是他大的异常。
而且不仅如此,他发现自己比之前更加衝动,情绪伏也越来越大,历时家的事情之,不论杀人还是救人,他都很衝动行事了。权衡利弊能报仇,小心谨慎能活着,若当时的他没有收敛克制自己的事,绝对无法走到来的高度。
之前在邪修祭祀的广场上,他知救狐妖不可能,却依旧衝动地想拿出他的底牌一搏,正是因那些不合时宜浮上心头的往事勾了他的情绪,然情绪压制了理智,让他做出了不合时宜的决定。
白叙之衣袖下的手握紧成拳,放在了身,语气依旧淡然:「即便如此,你也不来找我。」
时潜一顿,「我不是这个原因……」
白叙之抬眸,向前一步,逼视他道:「那是什么原因?」
时潜扭过头,避开他的视线,避重就轻道:「我知道自己邪气入侵,但是你也知道邪气对我不了什么作用,顶多让我做点梦衝动点,也没太多副作用。」
见白叙之不言,时潜转开了话题:「我看那老邪修挺厉害的,你和他打架赢了没?他死没死?」
白叙之:「逃了。」
时潜惊愕地抬头:「逃了?」有邪修能从小白龙手下逃走,这简直不可思议,「那老邪修这么厉害?」
白叙之嗓音清冷:「你跑得更快。」
时潜:「……哈,是哦,当时太危险了,那邪气滚得和浪花似的,我差点以自己能被淹死哈哈哈。」
白叙之只静静看他,清凌凌的眼眸里倒映着他心虚的脸。
时潜干笑不下去了,摸了摸鼻尖:「那什么,那隻狐妖呢?我看差点被那祭祀池里的血给吞了,现在没事了吧?」
「邪气入体太深。」白叙之淡淡道:「需时间拔出。」
时潜理解地点点头:「到时候你用碧落吹一曲,应该就差不多了。」
白叙之:「碧落非驱邪之用。」
「我知道啊,那之前你不是也帮我驱过邪气吗……」顶着白叙之的目光,时潜说不下去了,然而转来转去也没话题可转了,只能没话找话到了初的话题:「你这是从哪儿找了这么个地啊,真和当时我们历练住的那竹屋太像了——对啦,你说找李孟春,那这是李家的无名峰?之前他们那峰头都光秃秃的,没想到竟然还能找出这么一座有花有树的山头,这山头取名字没?不会也没名字吧?」
白叙之:「万象谷。」
时潜点头:「这个名字不错,万象——」点头点到一半,话音戛然而止,他错愕道:「这里是万象谷?」
白叙之:「是。」
时潜倏地站了来:「你怎么给我带这来了?这我等下怎么去?万象谷应该有通往低灵界的出口吧?」
白叙之淡淡道:「没有。」
时潜难以置信:「没有你怎么来的?雪见现在速度这么快?一会儿就低灵界飞高灵界再进万象谷了?」
白叙之还没答,身侧的枫树便落下一片枫叶,枫叶打着旋儿落在他掌心,现出一行字。
时潜好奇:「上面说什么?」
白叙之:「胡灵体内邪气过重,此刻有入邪倾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