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一个看上去年纪五六十岁的老头从后门里走出来,他皮肤漆黑,嘴上涂着鲜红的口脂,头髮和鬍子全白了,在那一颗光秃秃的脑子上,显得格外滑稽。
他一挑开铺子后门上的帘布,看到肖兰时,忽然,脸上的烦躁一扫而空,用小指头小心翼翼地擦了擦嘴上的口脂,然后一步步地扭着走进了柜檯后面,手肘撑起来。
黝黑的脸上每一道皱纹似乎都在冲肖兰时笑着:「呦,这是哪家的公子哥,长得这么白净,没见过的呀。」
肖兰时将面具搁在柜檯上:「老闆。这东西能做吗?」
老闆低头瞥了一眼,目光又重新挂在肖兰时的脸上:「公子哥,多没礼貌啊。我问你是哪家的,偷偷告诉我一声?」
闻声,肖兰时:「哈?」
语落,郑哀从肖兰时的身后挤出来,插言道:「这位店家。我们是外地来的,来临扬,有些要事要做。还请店家通融。」说着,他从怀里掏出杨督守给的令牌,搁在桌子上。
店家低头瞥了,笑容略收敛起一些。
他得目光又在郑哀身上打量:「呦。这位哥儿是个笑里藏刀的。嘴里说的是软话,手段却一点都不软呢。拿杨督守吓我。」
郑哀连忙:「不敢。」
转而,老头又问:「行了,说吧,你们来我这儿到底想要干什么?」
肖兰时:「我想问这面具上两块磁铁拼接的工艺,你见过吗?」
老头哼了声:「你们也不出去打听打听,偌大一个临扬城,凡是和法器铁器有关的,我盼盼什么没见过?」
闻声,肖兰时面色一喜:「那请问店家可知道,这东西,可是哪家铺在在製造?」
眼前自称「盼盼」的店家不屑地白了他一眼:「谁在製造?哥儿你长得好看,怎么说话这么让人难受呢?你都已经找到我铺子里来了,还问我谁能造吗?」
肖兰时肃声道:「店家的意思是,这面具是在这里做的。」
盼盼抬起瘦骨嶙峋的手,指了指面具:「这东西是由两块一样的磁铁做的是吧?好久之前做的了,那客人托我来做的时候,我也是一愣,本要拒绝他这拖活,但他说无妨,给了我中间粘合的东西,我半信半疑地让伙计底下人去烧了,没想到,的确是黏上了。」
肖兰时忙问:「那店家可知道委託这活的人姓名?」
盼盼思忖片刻,抓耳挠腮:「姓名?什么姓名?我们这行的,人给我们钱,我们就做呗。哪还能多嘴问东问西的。」
影子小声嘟囔:「那你刚才就问这问那的。」
盼盼急忙瞪过去:「嗨——你个傻大个!说什么呢!」
紧接着,肖兰时又问:「那店家,你可有这人的住址?」
盼盼烦躁地咂舌一声:「住址也没有。每次都是他上门来取货,再付下定金,让我们赶製下一批货。但这人已经好久没来过了,自从上一次他定了好大一批量之后,我们做好了,就再也没出现过,我正烦着呢,他还有好些钱没给我呢……」
正说着,忽然,屋后应声钻出来了一个伙计:「盼盼师父!」
盼盼一转身,没好气:「干嘛?大白天这么一惊一乍的,你死了爹还是死了娘?」
被他骂,伙计面上的喜色却不减:「不是啊。盼盼师父,前几日、前几日那个没来的货商,现在在后院里取货呢,说要您过去,再给您下一批的定金!」
◇ 第252章 我看见他了
「诶诶!你们这几个!到底哪家的?!能不能别这么没有礼貌啊!我说话你们听见了吗!那是我家的铺子后院,不能进人!不能进人!」盼盼一路在后面喊着,一瘸一拐地想要阻拦四人,可他们的速度太快了,三下五除二,便来到了后院。
环顾四周,除了地上两个包袱,其他的什么都没有,静悄悄的一片。
肖兰时皱着眉问:「人呢?」
伙计纳罕道:「奇了怪了。刚才人还在这里,让我去前面叫师父,等着点钱呢。谁知道怎么才这一会儿的功夫,人就消失了。」
肖兰时拉开地上的两隻包袱,往里头一瞧,一个包袱里面满是白花花的定金银钱,另外一个,像是盼盼刚才说的用来粘合磁铁面具的黏液,在空气中散发着一股像是化肥一般的腥臭气。
一看肖兰时动作,盼盼连忙:「嗨!我说你干嘛呢?就算是你长得好看,也不能在别人家那么肆无忌惮地放肆吧!你们这叫私闯民宅,对!私闯民宅你们知道吗?!我能去杨督守那里狠狠告你们一笔!」
肖兰时对他的话置若罔闻。
转而问店伙计:「你们铺子除了前门,还有别的路吗?」
盼盼插话:「嗨!我跟你们说话呢?都聋了?」
伙计呆滞地指了指东面:「后头还有个后门。」
肖兰时当机立断:「走吗,卫曦?现在人估计还没跑出多远。」
「那是自然。」卫玄序果断点头,一抬袖子,真气在地上铺出星星点点的金粉,那金粉从两隻麻袋上开始,一直滴落到后院背后弯曲的小道。
「是他的痕迹。的确向东面后门走了。」
影子一听,立刻胳膊夹起郑哀就往东门的方向跑,边跑边喊:「那你们还磨磨蹭蹭做什么?再等一会儿,人就彻底找不到了。」
远处郑哀的哀嚎渐行渐远:「影子……你放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