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郑哀和影子对视一眼,苦涩地摇摇头,从怀里掏出一隻阴阳八卦的黑白面具,说:「东市西市,我和影子都挨家挨户地去问过了,都说没有见过能造出这东西的铺子。兰时公子,能否问一句,为何我们一定要去寻找能做这面具的铺子呢?」
肖兰时拿起面具端详:「我们不是要去找能做面具的人。」
郑哀应声望过去。
肖兰时将面具往他眼前递送,用指头指着黑白色分界的地方:「我们是要找能把这两块东西像这样天衣无缝缝合在一起的东西。」接着,他顿了顿,又解释道,「昨天我和卫曦问了许多人,这这个面具,其实是被分为两块,一块白色,另一块也就是黑色。製作成面具两半的材料,都是一种极其特殊的磁铁。」
闻声,影子插话:「既然是磁铁,那么两块面具粘合在一起,也就不足为奇了。」
接着,肖兰时摇摇头:「不。你看,这两块磁铁是同一级并在一道的。」
一面说着,肖兰时从袖子里撒下几枚钉子,而后将他手里的面具放上去,果然,铁钉吸附的方向,和他所说的一致。
「所以很奇怪。按照常理,两块同级的磁铁,无论怎么样挤压在一起,它们的边缘也始终会留有细小的缝隙,而你们看面具上的这两块,就像是彻底长在了一起,连点滴的真气也渗透不进去。」
闻言,郑哀恍然道:「原来是这样。」
听着,肖兰时又笑起来:「早上是因为人手不够,匆匆把你们叫起来,没说明白,是我的过失。怎么你们俩也不我一声,就那么巴巴地去找了啊?」
郑哀轻抿了口茶:「兰时公子的吩咐,定有公子自己的原因。与我说了,我便做好就是了。」
肖兰时咂舌一声,玩笑道:「啧。你这人耳根子怎么这么软,那以后还要娶媳妇呢,以后两个人过日子,总不能一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郑哀略思忖片刻,道:「那也没什么不好。」
闻声,肖兰时笑着用指头点了他一下:小郑子,到时候你大婚的时候,一定要飞信告诉我一声,我去亲自给你贺喜。我倒要看看,是哪家姑娘,修了八辈子福气能得了你的青眼。」
「兰时公子太抬举我了。」
「就那么说定了啊。」
郑哀微怔:「什么?」
肖兰时理所当然:「你以后成婚,成家,抱着自己的大胖小子,过自己个儿好日子的时候,千万知会我一声。」
「我如今孑然一身,这样的事,我还……」
肖兰时连忙打断:「就这么说定了啊。你要是不跟我说,我千万跟你急。」
「我……」
「就那么说好了啊!」
「……好。」
笑着闹着,四人的话题最后又流转到这奇怪的两片磁铁身上,看着空荡荡的街道,大家的脸上都不约而同地露出虑色。
此刻,忽然,茶馆老闆肩上搭着毛巾凑过来,手里捧着一把绿色的茶叶:「几位公子,小店里还有些新来的毛尖儿,都是一等一的货,您看看?」
正烦闷着呢,肖兰时摆摆手:「店家,你这一碗茶已经喝饱了。不劳烦了。」
可茶馆老闆也不走,只是脸上笑眯眯地看着肖兰时。
肖兰时被老闆盯得发毛,不由得问:「店家,可还有别的什么事吗?」
「我这人天生耳朵尖。在铺子后面操劳的时候,听见几位公子在寻找合适的铁匠铺子,是与不是?」
肖兰时点头:「是。如何?」
然后茶店老闆依旧眉眼弯弯,捧着毛尖儿茶叶的手不自觉地往肖兰时前面递了又递,意图明显。
「公子,我这茶都是上好的。」
肖兰时会意,低头问:「你这茶怎么卖?」
闻声,茶馆老闆眉开眼笑:「一百两每斤。您要现在提走还是我给您送上门?」?
什么茶一百两每斤?
看着肖兰时脸上肉痛挣扎的神情,茶馆老闆脸上的笑容更甚:「童叟无欺。绝对让您物超所值。」片刻后。
肖兰时用那么一堆白花花的银子换了一张写满铁匠铺子的纸。
临走的时候还不忘恶狠狠地骂:「奸商。」
茶馆老闆目送着众人挥手:「有空您再来啊~」-
有了茶馆老闆给的地址,众人摸排起来就方便了许多,不大一会儿功夫,大半个临扬的商铺,众人几乎全都查了一遍。
肖兰时用一块石墨碳在纸上划了一道,然后眼睛继续往下看:「得。就还只有四个了。一共八十七家铁铺,其中一般要不是没开门,要不就是唤了行当。得,等会我再回去,把他那街头小茶铺砸成露天小茅厕。」
卫玄序在一旁宽慰:「别急。还有四家。」
肖兰时看着那四家店铺的名字:「对。小奸商离死也不远了。」
正说着,忽然,郑哀在前面指着一家铺子,问:「兰时公子,下一家是不是就是这里?」
肖兰时抬起头,对了下铺子的牌匾,一块黑色古漆打磨的方正牌匾,被歪歪斜斜地挂在店铺的正上面,只写了三个朴实无华的大字:打铁的。
「好像的确是叫这么个名。」
应声,郑哀道:「那我们进去看看。」
「成。」-
一进门,里头没人。
肖兰时扬着嗓子喊了好几声,柜檯后面才响起来了个骂骂咧咧的男人声音:「谁啊,烦死了,大白天的没事瞎喊什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