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蛋了,完蛋了。”
颜子涵沮丧地噘嘴,脸蛋枕在桌案,晃抖着双肩,后悔道:“早知道就该听师兄的话了。”
世上当然没有后悔药,身边巴掌大小的赤红绒兔抱着根胡萝卜“吭哧吭哧”,愉快的模样自然也把她惹恼,一对愤慨的白眼立即抛瞪了过去。
她恨恨道:“吃吃吃,就知道吃,都是被你吃穷的。”
七八根胡萝卜又能值几个钱?
她是在拿自己泄愤。同为雌性的赤红绒兔格外明了。
它更知道雌性倘使不讲理起来,一片落叶不慎凋零在脑袋上,都会举头指责大树没长好。所以才不管她的责难,扭过身去去,用屁股冲着对方,一边啃食,一边“吱吱”讥笑。
颜子涵的脑袋仍垂在桌上,倒拎起钱囊,有气无力地甩荡,期盼着能多掉出一枚铜板也好。
可惜除了已然铺在桌面的三两碎银子,再无增长。
她噘着嘴埋怨道:“哎呀,都怪夜繁城里教人花钱的东西属实是太多了。”
认同她的女子绝对不会少!
至今已然在夜繁城待了四天,当然不能指望一个十七八的女子始终守在不省人事的李拓身边,总得有逛街的时间。
于是遍布在东、南、西、北的各处集市简直都被她逛玩了一遍。
在东街的吉星铺买了支步摇柳叶簪,在西街的疏云店挑了对蓝玉星辰坠,在南街的仙瑶台择了条月圆华璎珞,在北街的潇湘坊看中了玛瑙锁心镯。
看中的镯子自然也想要,掏钱的时刻,才发现银两太少。
她是带着一些悻悻然回到客栈的,在门口又遇上了小二,小二提醒道:“姑娘,长住的房钱五天一结。”
颜子涵不动声色的“哦”了一声,待他走后,连连来到桌前坐下。
她取出钱囊,将里面的银两翻数,猝然发现非但买镯子不够,就连支付房钱的银两居然也没有了。
最大的开销当然是她的上房,即便不似闲云客栈那么黑心,也要二两一个晚上。
颜子涵用手掌不断在碎银上摩擦,仿佛作作法,就可以让三两银子变成十两一样。
她当然不会作法,她唯有苦恼跺脚!
之前行走江湖都由祈风管账,无论她多想大手大脚,都会被逼着悬崖勒马;刻下,钱囊全然由自己执掌,果真没有了规划,瞧见什么钟意的就买,再深不见底的钱囊也会窘迫的。
吃完胡萝卜的赤红绒兔舔了舔前肢,对颜子涵“吱吱”,大抵是吩咐她无论如何都不许缺了自己的粮,旋即扭扭屁股,蹦蹦跳跳回到床上。
当兔子就是好,完全不用为钱财着脑。
颜子涵嫉妒地看着它将被褥盖好,忽而眼睛一亮:另一间房里不也有个人在躺着?我干么不从他的身上找?
她理所应当。自己照顾了死鱼眼那么久,他总该付一些报酬吧。
她便是带着这样的心思走进只剩下李拓的房间的。
先将双指悬在他的人中,确认呼吸流畅,没有死掉,随后抻展了一下双臂筋骨,开始搜身翻找。
颜子涵呢喃:“钱囊会放在哪呢?”
不由自主地想到一些大财主,他们岂非愿意把钱囊放入宽袖中!
可李拓一来袖子极窄,二来不像个有钱人,当然引得颜子涵摇头道:“不会在袖子里。”
那便在胸怀了!
想起马上双手要向男人的胸怀伸进去,她居然还有些慌张拘谨。
她小声对李拓道:“莫怪莫怪,江湖救难。”
跟着,将被褥揭开,蹑手蹑脚地顺着衣襟斜领向里伸探。其实,在尚乔伶第二次为李拓包扎时,她也在一旁悄悄瞥看,彼时只觉得清癯,还以为瘦弱,想不到这一次指尖切切实实抚摸在上面后,始发现其实很结实、硬挺。
如果枕在上面,会不会硌脑袋?
颜子涵猛然摇头,暗道:不对不对,我在这里想什么胡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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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赶紧继续摸索,在未寻见钱袋后,连忙缩回双腕,悄悄偷看李拓,见之犹没反应,又鬼使神差地拎出根指尖在胸膛上戳了戳,随后嬉笑地吐了吐舌头。
接着,她又自言自语道:“如果不在怀里,就应该在腰带中。”
有了适才的经验,再向他下手,颜子涵已经大胆得多。
并着双掌率先在他腹前按探,无甚发现后,便沿着腰际向背后摸去。自然有惊喜,却不是钱囊,而是腹肌。不但腹前六块肌群强劲,两侧的腹斜肌也条条格外鲜明,倘使没有这样莽横的腰部肌群,想在空中百转千回又怎能行?
她的注意力不由被吸引,突然咧开笑靥,道:“没料到还小觑了你。”
忽而,她就以为李拓还……还是很可以。
只是双手从腹前至腰后来来回回寻觅了好几遍,钱囊的踪迹还是没能发现。
总不该在裤腿里吧?
虽然不信,可她岂非还是满载着好奇,向下抚去。
正当她搜寻得兴起,下房里悠然响起了一个声音,很是平静:“找什么呢?”
颜子涵随口答应:“找钱囊呢。”
那边唉声叹气道:“找不到的。”
颜子涵不信:“出入江湖,还能不带钱囊么?”
那声音道:“在风暖城与人打架的时候,钱袋子就丢了。”(详见第三十二章)
颜子涵气愤地一拍李拓大腿,循声瞪来,道:“所以你现在身无分文了?”
床上的李拓摇摇头,道:“简直连一枚铜板都没有。”
颜子涵推搡他的腰:“哼!”
李拓苦笑道:“颜姑娘摸够了么?摸够了,我可就起身了。”
颜子涵道:“啊?”
她忽然意识到对方完全醒转,咬着唇,质问道:“你,你什么时候醒,醒的?”
李拓认真想了想,道:“大概是双手抚在腰上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