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视线移到车队中,看见里面一个身影,杭絮一扯缰绳,追上他。
容琤似乎在向身边的侍卫吩咐什么事务,杭絮随着他走了好一会儿也没有被发现。
还是侍卫提醒,他才侧过头看,见是杭絮,神色肉眼可见地一愣,慢慢偏到另一边,问道:「你……怎么来了?」
杭絮盯着他微微泛红的耳朵,有些疑惑:这人的耳朵怎么又红了,难不成是患了什么容易脸红的病症?
她回道:「在马车上太无聊了,就向阿陵借了马匹,骑马吹吹风。」
话音未落,又听见容琤迫不及待似的问出下一句:「那天晚上,我没有问你,不知你对我可有……」
话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个字,杭絮已经听不清了。
她着实有些疑惑:「什么事?」
容琤依旧没有转过头,只是耳朵更红了,语气带些恼意:「你不要捉弄我,我知道你听见了。」
杭絮干脆利落道:「那天晚上我喝了酒,迷迷糊糊,你说的实在记不清了,见谅。」
对方连骑马的动作都顿住了,是个不可置信的模样,她心中略有些愧疚转了转脑子,安慰道:「不过你现在告诉我也是可以的,你说吧,我听着呢。」
容琤转头,杭絮一脸坦荡任他看,哪晓得对方更生气了,别过头,一扬马鞭跑远。
她喊了两声,见对方不回头,连追上去的意愿也没有,慢悠悠地随着车队前行。
天色昏暗的时候,队伍终于到了山脚下的行宫中,杭絮下了马,正想去找云儿,却被几人拦住脚步。
为首的一人穿着鲜红的衣裳,一眼望去只觉得刺目,脸上的神情更是骄纵无比,破坏了原本俏丽的面容。
从衣服的制式看去,应当是郡主的品级。
她趾高气昂地向杭絮问话:「你就是杭絮,琤哥哥的王妃?」
杭絮却没有回应她,她看向少女身旁低眉顺眼的一人,扬唇道:「几日不见,姐姐怎么又跟在郡主的身后了?」
萧沐清温温婉婉地笑起来:「妹妹这是什么话,郡主性格活泼可爱,我想与她交往,有何不可?」
见杭絮像看不见自己一般与萧沐清交谈,姜月恼了,她向前几步,挡在对方身前:「喂,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杭絮低头望着这位娇小的郡主气鼓鼓的神情,有些好笑:「我是杭絮,敢问郡主何事?」
姜月挺起胸膛,发出宣战的誓言:「我们来做个约定吧,我要跟你公平竞争琤哥哥,你不要以为嫁给他就赢了,其实琤哥哥只是迫于圣旨,不得不跟你成亲的,我跟他青梅竹马,他心里其实是喜欢我的!」
这一大段话一气呵成,想必背了许久,杭絮点点头:「说完了吗?」
姜月:「说完了,该你了!」
杭絮:「我不接受。」
她绕开几人,来到萧沐清身边时,收敛了笑容,神色陡然肃穆,让对方心中一跳:「确实无不可,也请姐姐不要将我卖了,却把别人推到身前作挡箭牌。」
说罢,她想离开,然而姜月不依不挠,追上杭絮扯住她的衣服:「不行,你是害怕吗,你一定要答应,要不然我不放手……」
「你放不放?」
「你不答应我就不放!」
「真的不放」
「就不放就不放。」
杭絮实在是不耐烦,使了三分力气,轻轻一扯,想把衣服从姜月拿回来。
然而衣服是拿回来了,对方也向后踉跄,接着一屁股摔在地上。
她愣了好一会儿,疼痛从身下传来,才意识到什么,瘪瘪嘴,刚想嚎上几声,却被不远处一个冷淡的声音打断。
「你怎么了?」,语气里含着急促的关切。
听见这熟悉的声音,姜月倏地抬起头,向对方展示自己手掌上因撑地而产生的红痕:「琤哥哥,都怪这个人,我手掌好痛~」
然而久久未听到安慰,定睛一看,容琤竟然是对那个可恶的杭絮说的!
杭絮扫了一眼地上的姜月,无所谓道:「没什么,遇上一个有点缠人的麻烦。」
然后仔细瞧着容琤隐隐关切的神色,疑问在心里转了转,还是吐了出来;「你消气啦?」
容琤别过头,语气古怪道:「我没生气。」
隔了一会儿,又道:「你以后不要喝酒了。」
姜月见两人完全无视自己,气得哭腔都出来了,她拒绝了一旁萧沐清的搀扶,固执道:「琤哥哥,我身上好痛,站不起来了。」
容琤终于把视线转到她身上,却迟疑了许久,问道:「你……是谁?」
第7章 必杀之局
隔了很远,姜月呜呜哇哇的哭声依然清晰可闻,杭絮瞥一眼身旁的人,玩笑道:「喂,她哭得那么伤心,你怎么也不去安慰安慰?」
容琤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我真的不知道她是谁。」
「是吗?」杭絮惊讶,「可是那位郡主说与你是青梅竹马。」
身边平稳的脚步忽然顿住,她也随之停住脚步,侧身望去,男人眉下一道褶痕,显得凤眼更加严酷,像是极不耐烦,语气却有些慌忙:「我小时候与皇室子弟一起在御书房上学堂,可能她说的青梅竹马,就是那时候,我实在不记得她的名字。」
她哦了一声:「这样啊!」,而后粲然一笑,「我不过随便问问嘛。」,便加快脚步,与容琤拉开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