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扶白鹤原形的草香,带着股清凉冷冽,香味逼人。
妖族族主一把拦住他:「你不要命了!」
可出乎意料的是,哪怕扶白鹤带着攻击性出手,仙尊也没有生气,淡淡道:「他身上有伤,我会治好他再将他送来。」
扶白鹤沉着脸:「不必劳烦。」
凤殃道:「他体内经脉断裂,内府受伤极重,只有昆崙山金光草能让其痊癒。」
扶白鹤动作一顿。
金光草……
是起死回生的仙草,虽比不上绛灵幽草,但却能飞快治癒断裂经脉不让他受再多的苦。
扶白鹤沉默许久,终于缓缓将逼人的灵力一点点收回。
仙尊的手指按着衣襟,隔着一层衣服将灵力源源不断输入扶玉秋体内,见扶白鹤不再纠缠,视线看向垂着眸温顺模样的凤行云。
凤行云头垂得更低了:「父尊。」
凤殃轻飘飘问他:「你要挖谁的灵丹?」
凤行云瞳孔一缩。
「抬头。」凤殃走到他身边,语调淡然命令。
凤行云轻轻抬头,逼不得已对上凤殃的金瞳。
「告诉我。」凤殃伸出一根手指,隔空点在凤行云心口,漫不经心道,「你要挖出白雀体内的水连青,想做什么?」
凤行云嘴唇轻动:「父尊明鑑,我……」
凤殃打断他的话,柔声说:「杀我的法子有很多,不止有水连青,幽潭灵髓、冥府槐灵、甚至是阴藤果的果核也能将我彻底杀死,永不会涅槃。」
凤行云怔然看他。
凤殃说完,手指小幅度的一点。
凤行云瞳孔瞬间涣散,像是被凌空一击,猛地捂住心口踉跄着跪了下来。
「砰」的一声闷响,他的膝盖和地面相撞,将坚硬的石板撞出一丝丝裂纹来。
「世间太无趣,凤北河既无用,之后便是你。」凤殃收回手,勾唇淡淡道,「给你三月时间,若杀不了我,你心臟中的枯荣火魂会枯竭而死。」
凤行云脸色惨白如纸,大口大口喘息着,脸上瞬间凝出一滴滴水珠,顺着下颌啪嗒啪嗒往下滴,看起来像是遭受极大的痛苦。
凤殃给他下了「枯荣」?
「可你若是杀了我……」若是在平时,凤殃肯定已经轻轻笑出来,可此时他神色还是淡然无比,像是在谈论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我现在记性不太好,记不太清给你下的「枯荣」另外一半,到底在不在我心臟中了——行云,你敢赌吗?」
凤行云死死咬牙。
二十多年前凤殃说下给他们三人的「枯荣」,难道是故意涮他们玩儿不成?!
可这话凤行云不敢问,他呼吸颤抖,只能说:「是。」
凤殃似笑非笑看他,一挥衣袍,身形瞬间如云雾般消散在原地。
扶白鹤五指收紧,冷冷注视着凤殃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说话。
***
凤殃带着扶玉秋从妖族离开,正要去昆崙山,却在妖族门口瞧见追来的木镜。
木镜满脸都是血泪,不知道用这双眼睛到底看了多少次,此时看路都有些不清楚,几步路踉踉跄跄摔了好几回。
他浑身疲惫,身体发抖,却强撑着朝着妖族跑去。
木镜这副模样太过悽惨,凤殃看了他一眼,不知为什么,突然抬手一招,用一簇凤凰火裹住他直接拽了过来。
木镜嗓子都哑了,却拼命尖叫:「放开我——」
凤殃最讨厌别人在他耳边叽叽喳喳,轻轻抬手一指。
木镜嗓音戛然而止。
被人强行制住无法去救扶玉秋,木镜绝望地从喉中发出一声沙哑的呜咽,已经看不清东西的眼眶簌簌落下两行泪。
凤殃道:「哭什么,他没出事。」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木镜一愣,愕然抬头。
凤殃虽然嫌弃,但他知道扶玉秋喜欢这孩子,只能冷着脸将手指在那双异瞳上一抚。
那用眼过度的剧痛像是一股温暖强行压了下去,木镜茫然一瞬,轻轻一眨浓密的羽睫,发现自己竟然又能看见了。
此时他正被一簇好似有生命的火苗裹着飘在半空,前方的男人迎风而立,腾云驾雾朝北而去。
狂风将他墨发的发吹得狂肆而起,有几绺甚至打到木镜脸上。
认出来这人是凤殃,但木镜不知在未来看到了什么,对他罕见地没了之前的排斥。
木镜张了张嘴,似乎想开口说话。
凤殃什么都不想,一心只顾为扶玉秋输送灵力,让他好受些。
一会功夫,昆崙山已到了眼前。
昆崙山已没有雪山,烟岚云岫,宛如仙境。
凤殃翩然落下,随手将木镜丢在一旁,一道凤凰火从指尖狂窜而出。
很快,老族主急急忙忙赶过来,一瞧见凤殃当即行礼。
「恭迎尊上。」
仙尊从来没来过昆崙山,此时罕见孤身前来,雪鹿族老族主还以为这无上仙尊终于到了油尽灯枯之际,赶忙上来要为他诊治。
「不是我。」凤殃一挥手,将衣襟中的扶玉秋捧出来,「是他。」
老族主:「……」
又是他?
一向不问世事的雪鹿老族主生平第一次有了好奇心。
他真的很想知道这白雀到底是何许人也,竟然能让仙尊这般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