鹓雏少族主一愣:「什么?」

凤殃认真地问他:「你也并非真心救我——为什么?」

鹓雏少族主勉强一笑:「你在说什么?我自然是真心救你。」

「那你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凤殃又问,「我从你身上只看出来算计和图谋,并无真心。」

鹓雏少族主倏地一愣。

对上凤殃看似能将他看破的视线,他突然不笑了。

好像厌恶畏惧,才是这位少族主在面对凤殃时真正的模样。

鹓雏少族主冷冷道:「灵镜预知中,你会在数年后坐上仙尊之位,残忍嗜杀,屠尽四族。」

凤殃一挑眉。

「你是凤凰,我杀不了你。」鹓雏少族主伸出手轻轻在心口一抚,目不转睛盯着凤殃,「这是我鹓雏族秘术——「枯荣」,火魂一分为二,一半我已下在你身上,另外一半被我下在四族任意一人身上。若你残杀四族,自己也难逃一死。」

只有凤凰自己才能杀死自己。

这是鹓雏少族主提前在凤殃身上落下的锁链。

凤殃听到鹓雏少族主说完,心中却无半分恐惧。

他突然放声大笑,连衣袍中裹着的锁链都在微微缠着发出丁铃当啷的声响。

「好一个枯荣。」凤殃眉眼带着笑,赞道,「好一个天纵奇才鹓雏少族主。」

鹓雏少族主漠然看他。

凤殃上前走了一步,和少族主平视,那双黯然的金瞳麻木无神,就算笑也是没有丝毫光亮的。

他睁大眼睛瞳孔空洞地凑到鹓雏少族主耳畔,压低声音近乎用气音道:「听说少族主能看透未来,那你可曾看到过……」

鹓雏少族主还未听完,突然感觉心口一痛,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凤殃锋利的手指直直穿透鹓雏少族主的心口,血瞬间喷溅而出。

「……你自己的结局呢?」

凤殃说完,将手猛地抽回,看也不看地将那颗晶莹剔透的鹓雏心臟捏碎。

方才还是高高在上尊贵无比的鹓雏少族主此时狼狈不堪地从云梯上滚下去,捂着心臟大口大口呼吸,却只能感觉生机从心口的大洞缓缓流失。

与此同时,凤凰口中也涌出大量鲜血,止都止不住。

是「枯荣」。

鹓雏少族主口中说着将「枯荣」另一半下给了任意一人这种含糊的话,好让凤殃投鼠忌器,不对四族之人出手。

但能掌控未来九重天仙尊之事,自负如他,哪里肯将这个资格让给其他人。

——自然是会下在自己心臟中。

只是他却没想到,凤殃竟然会这么不怕死。

凤殃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看着他像是死鱼一般微微痉挛着身体。

无人来救他——毕竟是他自己将其他人故意支走。

鹓雏少族主挣扎着朝他伸出手,眼瞳充血地发红:「你……你也会……死……」

凤殃根本没看他,感觉到体内生机一点点地流逝,漫不经心反覆看着自己布满水流纹路的丑陋的手,好似爱上鲜血将手染红的感觉。

只有手染血,才会遮掩这丑陋的痕迹。

凤殃终于欣赏够了手,缓缓从台阶上走下,朝着鹓雏少族主一点点伸出手。

那双手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终于,指尖触碰到灵镜的镜面。

轰然一声,木镜识海中好不容易重新组成的灵镜再次碎成一片一片,漂浮在识海中,折射着阳光好像大片大片的雪。

凤殃猛地从木镜识海中离开。

木镜并不知道自己识海中发生了什么,呆呆看他,满脸不明所以。

凤殃眸子暗沉,伸手轻轻按住心口。

当年鹓雏少族主在他身上下了「枯荣」,他已被杀死,自己为何还会活着?

没等他细想,不远处的灵泉突然传来雪鹿老族主的声音。

「尊上!」

凤殃瞬间过去。

这么会功夫,灵泉中的扶玉秋已经化为人形,浑身湿哒哒地浮上来,手指拼命扒着岸边想要出来。

虽然是灵泉,但这终究是昆崙山巅,扶玉秋被冻得瑟瑟发抖,神志不清地想要爬走。

灵泉太冷,扶玉秋发间的软藤已经散开爬上了岸,失去了绑缚的白髮披散着浸在水中,那身白衣被浸透紧贴在纤瘦身躯上,隐约瞧见玉白的身体。

「唔……」扶玉秋低低呜咽着,满脸全是水,不知是灵泉还是被冻出来的泪。

老族主不知如何是好,见凤殃这么快过来,愣了一下,忙道:「尊上,您用灵力将他强行压在水底,别让他出来……」

压水底?

扶玉秋这副挣扎个不停的模样明显不喜欢在这里待着,可只有这里的灵泉才能将扶玉秋受伤的神魂稳固住。

凤殃犹豫一瞬,突然上前一把在岸边扑腾的扶玉秋抱在怀里。

老族主忙道:「尊上,这灵泉……」

……是昆崙山千年寒冰雪所化,对凤凰的火属灵力有压制性,待久了怕是不好。

凤殃自己也知道,却置若罔闻,直接抱着扶玉秋入了灵泉。

他拥着扶玉秋,将贴在雪白脸侧的白髮轻轻抚到一边,垂下的眸瞳是凤殃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和。

扶玉秋浑身发抖,牙齿都在打颤,却没有再挣扎,他像是被暴雨打湿羽毛的幼鸟,湿哒哒地拼命往凤殃怀里躲,妄图得到半分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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