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死对头虽然两面三刀,但还不至于做出伤害同门之事。
不会的。
余璟雯一路上想着这事,整个人犹如失了魂一般,竟没听见呼喊她的柒宁。
「孟姐姐。」柒宁正挎着一个小篮子在花园中采花,看见余璟雯过来,朝她打着招呼。见她没反应赶紧追上来,拉扯着余璟雯的胳膊:「孟姐姐!」
「哦~哦,柒宁啊。」
「姐姐你可回来了。」柒宁牵起余璟雯的手:「孟姐姐这是去哪了,可让柒宁好找。」
余璟雯这才微微回神:「没什么,就是出去溜达了一圈。」
柒宁这才注意到余璟雯手腕上的纱布:「姐姐的手,这是……」
「没什么。」余璟雯这才发现,原本没癒合的伤口,由于刚刚来回搬重物,竟然又被扯开了,现在血迹已经洇偷了纱布,两道血色□□地展现在纱布之上。她赶紧把衣袖往下扯了扯,盖住手腕上的伤口:「喝多了,不小心划伤了。」
想到最近发生的事,是在令自己头疼不已,余璟雯揉着太阳穴,说道:「柒宁,好久都没听你弹琴了,给我弹个曲子吧。」
柒宁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没有问出来,只是点头回了句:「好。」
回到新竹苑,柒宁没有选择回去拿琴,而是先给余璟雯把脏了的纱布接下来。
血肉模糊的伤口在日光下展露无遗。柒宁眉头紧蹙:「不小心?怎会伤口如此之深。」
她小心翼翼地为余璟雯清理了伤口,又上了药。动作温柔至极,余璟雯几乎没感觉到疼痛。
柒宁一边用干净的纱布给余璟雯包扎,一边没头没脑地说了句:「姐姐有事瞒我。」
余璟雯不说话,只是嘆了口气。
柒宁继续说道:「没想到,柒宁真心拿孟姐姐当姐姐,姐姐却没有真心那我当妹妹。在姐姐心里,我不过就是个外人,怕是与那烟花巷里唱小曲的小倌没什么分别。」
余璟雯:「……」
天哪,小姑娘都有这么多心思么,自己从小到大,都是与云之彼端的众位师兄们打成一片,没成想小姑娘的心思竟如此细腻。
余璟雯安慰道:「你别多想,我不过是出去转了一圈,不小心掉进一个洞穴,往外爬的时候划伤了手而已。」
天地良心,她说的都是实话。
柒宁扁着嘴:「这分明是刀伤。」
「是吗?我怎么不记得有刀啊?哎,可能是喝多了,眼花了吧。」余璟雯打着马虎眼:「柒宁,给我弹个曲吧,我都好久没听到你的琴声了,最近都睡不好了。」
柒宁在余璟雯的伤口处,用纱布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随后戳了戳余璟雯的脑门:「你呀!」
待柒宁抱着琴回来,余璟雯已经把刚刚的瓶瓶罐罐全部收起来,给柒宁腾干净了地方。
柒宁抱着琴,坐在榻上,灵巧的手指开始在琴弦上飞舞拨动。
有道是「余音袅袅,绕樑三日」。
余璟雯是真的很喜欢听柒宁的琴声,因为她的琴声,与一个人很像。
余璟雯的师尊——云清仙尊。
云清仙尊善抚琴,但余璟雯却总是学不会,师尊总说她是没耐性,时间久了,也就不再教她音律了。
那时候,逢年过节,师尊总是当着众位弟子的面,为大家弹奏一曲。余璟雯记得,师尊总是一席青衣,坐在琴前,神色专注,似乎天地之间,只剩下他和那架古琴。
师尊的琴声似乎有种魔力,每每到动听之处,都让人感同身受:或喜或忧,或开怀明朗,或阴郁低沉。
柒宁的琴声,与师尊的有几分相似所以自己入宫后,经常来找柒宁听琴,因为她的琴声总能染自己放鬆下来。
余璟雯听着琴声,不由得思绪飞向窗外。
师尊,您到底在哪啊~
柒宁的琴声刚落,一位蓝衣公子,手持一把摺扇,推门而入。扇面上写着「槐安未醒人」五个大字。
「好曲,好曲。」
来的人是二师兄景丞。
浮生一梦君同我,都是槐安未醒人。当年景丞可凭藉这把摺扇获得了不少姑娘的芳心。
景丞是师尊的二弟子,与大师兄景珺入门时间前后相差不过十天,但性格却与大师兄相差甚远。
如果说余璟雯是云之彼端最不守规矩的人,那景丞必须称第二。余璟雯偷跑下山,不过是为了偷买个甜点,或者喝个小酒,但景丞不一样。
有道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景丞的相貌也属中上,平时练功修炼不见积极,吟诗作对倒是门清。每每都是摇着一把纸扇,对着人家姑娘吟诗一首,展现自己的魅力,把人家迷得五迷三道的,他自己倒是全身而退。
回来后还总是和其他师弟炫耀:又一位少女折服在自己的魅力之下。
比如此刻~
「鄙人特来看望孟姑娘,不想在附近偶然间听得一琴声,宛转悠扬,深入我心。还以为是走到了天界遇见天上的妙音仙子,没想到,孟姑娘这居然还有一位比仙子还要貌美的姑娘。」景丞将纸扇一合,对着柒宁托举双臂道:「在下云之彼端二弟子景丞,敢问姑娘芳名。」
柒宁疑惑地看了看余璟雯,余璟雯在一旁清清嗓子:「咳咳,那个,景丞仙君,你今日过来,是有何贵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