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气呼呼的出门,萧燃只嘆了一声,仰头靠在床榻边,独自看着床帐发了许久的呆,忽然,他眸光一动,抬着手举到面前,张着手掌看了许久,又猛地落下,覆上面颊,盖住一双禁闭的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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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玖与宴流芳一道出了质子府,倒也没再回渭西河,只互相告辞一声,便辗转回了宁府。
忙碌了许久,她也着实有些累,便赶忙回了房中休息,正躺在床上闭眼小憩,猛地听得一阵急切的敲门声,她不情不愿的爬起来,嚷道:「谁?」
声音才落下,外头便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你三哥我!」
宁玖嘆了一声,收拾了一通便过去给人开门,才刚开了个缝隙,宁闻风便熟络的跨进门来,调笑道:「这才什么时辰你就要休息了?」
看他那气定神閒甚至还有些贱兮兮的模样,宁玖就猜到他过来也没有什么正事,便白了他一眼,道:「三哥,你有事无事?无事也便总往我这跑了。」
说罢就要推他出去。
宁闻风忙将身子一转,飞快的往一旁椅上一坐,笑道:「有事,我来自然是有事的。」
得,摊上这么一个哥哥也是她的劫数。
宁玖认命的坐到他身侧,问道:「何事?」
「自然是要事。」宁闻风道:「咱们兄妹两的感情,可不是要事么?」
宁玖被他说的一阵发麻,颇有些嫌弃道:「快说!」
「啧,女孩子家,一点耐心也没有。」
宁闻风吐槽了一番,被一记刀子眼看的忙笑了笑,道:「近日封荥城总有怪盗出没,为了你的安全着想,这些时日,我亲自送你去书院。」
「怪盗出没?我怎么没听过这事?」
宁闻风摆了摆手,道:「这事也是我从外头打听来的,你不知道耶正常,反正你可是我唯一的妹妹,我可要将你看紧了。」
他笑嘻嘻的说着,一双眼满是真诚,若不是宁玖知道他平时的德行还真的以为他这是出于好心。
她托着下巴看着他,打量了一番,笑道:「便算是怪盗来了,就你那伸手,连魏凌霄都打不过,确定能保护我?」
宁闻风被她说的一顿,似是反应过了半晌,才抱着手臂道:「那次我是让着他,那小子毕竟是你们八斗院的人,真将他打出个好歹,老头子又该说我。」
「得,你就吹吧。」宁玖忍不住揭穿他。
宁闻风凑了过去,道:「怪盗来了,你三哥自然是要衝在最前面保护你,伤了我也不能伤了你啊,你还别不信。」
说罢又道:「这事你不用担心,只放心让我送你去书院便是。」
他这一口一个书院实在可疑,宁玖将他打量了许久,笑道:「你这么想送我去书院,动机不纯,说罢,打什么鬼主意呢?」
「什……什么动机不纯,你三哥我正直得很,怎么……」
「嗯?」宁玖瞪了他一眼。
「好吧……」宁闻风忙收了口,笑道:「其实我是有一点点小私心。」
他说完,自己反倒还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从前那厚如城墙的脸皮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削薄了好几层,看的宁玖还颇有几分不适应。
「我这不……这不是瞧上了一人么,刚巧那人你也认识,又在一个书院,我这才想接机过去看看。」
「哈?」宁玖被他这话呛了个厉害,咳了半天,惊道:「你瞧上了我们书院的?这事儿爹爹知道么?」
上天可见,那八斗院里头可都是些男子,宁闻风这花花公子何时改了性子?平日里不是总喜欢调戏小姑娘么?如今觉得调戏小姑娘没意思,改调戏男子了?这要被宁老爷知道,还不打断他狗腿!
「这事八字还没一撇,要那老头子知道做甚?」宁闻风道:「如今人家对我还冷言相向拳打脚踢的,还是要慢慢来。」
这傢伙还感觉挺自豪,还打算八字有一撇呢?不过冷言相向拳脚相踢,还又是八斗院的,这……这不是林月桓么?
所以宁闻风这心头好是林月桓?
「不……不是。」宁玖琢磨了半天,「你先前不是喜欢鬓云么?」
宁闻风讪笑道:「这以前确实是,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对我也没那意思,我这好不容易重新有个喜欢的,也该是放弃的时候了。」
他说的坦荡,将过往那点破事一句话带过,倒还真是畅快得很。不过从鬓云变成了林月桓,这转变多少也有点大,这厮是怎么如此大方就想通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宁闻风拍了拍宁玖肩膀,道:「宁霏霏呀,你三哥我的终身大事可就全靠你了!」
知道是终身大事还如此草率……
宁玖嘆了一声,道:「三哥,我知道你最近被爹爹催着成亲催的烦扰,不过你也无需这般想不开呀,何况这事你就算想开了,景芜师兄他断然也不会同意的,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插pter60
「小馋猴?」宁闻风一愣,「他不同意有何干係?」
瞧瞧这话说的,咋滴,他还想来硬的不成?
宁玖内心腹诽,眼睛也没閒着,对着他翻了个白眼,道:「怎么与他没干系,那不是你要追求人家……」
「哈?」话未说完,却听宁闻风疑惑的提高了声音。
过了半晌,他似是突然琢磨过来,不禁瞪大了眼,抬手在宁玖头上敲了一记,气道:「宁霏霏,你脑子是不是被泥巴堵住了?还是眼睛被纸糊住了?那小馋猴可是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