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思辰觉得他们再用力一点她真的就要去地上找牙了。
做完笔录，郑艺溪因为刀疤男的「证据」被暂时拘留，两人从警局里出来准备离开。
身后传来脚步声，一名警察走近纪思辰拍了拍她的肩膀，在她扭过头的一瞬间瞬间挺直腰板向她敬了军礼。
「同学，你是我见过最勇敢的高中生。」
受到夸奖的龙傲天有些飘飘然，也向他敬了礼。
「小渝，我被警察叔叔夸了哎！」
纪思辰凑到她身边，手里还攥着几张擦过鼻血的湿纸巾，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肿胀发青的脸带给了她多大的刺激。
「首先，我要感谢我的爸爸妈妈，是他们从小不离不弃地教导我，让我在马路边捡到一分钱都要交到警察叔叔手里面。」①
见她不说话，纪思辰觉得背脊有些发凉，还是第一次见露出这种表情的方若渝呢。
新鲜和刺激夹杂着一些奇怪的感觉衝进纪思辰的心里。
纪思辰和方若渝在门口的灯光中对视，瞧见了女孩子攥起了手指，脸上的表情纪思辰看不懂。
「疼吗？」
「不疼。」
「骗子。」
她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一定是方若渝忽然真挚的目光让她心虚了。
她就是骗子，她是纪思辰，不是安知妍。
纪思辰觉得自己有些好笑，她现在是真的不能把方若渝当成纸片人了。
「我说真话，你会信吗？」
方若渝靠近了她一步，扯住了她的校服袖子，「我信，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信。」
「我疼，我好疼。」
满腔的委屈和酸涩感涌上鼻尖，纪思辰红着鼻子靠在方若渝肩膀上，「我第一次被人打这么惨。」
方若渝不知道两人在门口待了多久，她的校服上也染上了红渍，肩膀有些发麻，轻轻一动发觉那处湿了。
纪思辰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看了看没有月亮的天空，试图把还在眼眶里的眼泪憋回去。
「我这样子不能回家的。」
「我家也回不去了。」
「不如我们去网吧通宵？」
快捷酒店的门被推开，值夜班的前台服务员立刻露出标准的服务性微笑，两个穿着校服的女高中生向她走来，一个恬静温柔的小姐姐，一个……玩世不恭的小太妹。
小太妹把校服外套往肩上一甩，拽得二五八万似的，儘管她鼻子里还塞着一团纸，但这丝毫不影响她的拽。
「开房。」
服务员打量着两人，看到小姐姐手里拎着一袋药，瞬间就懂了，「您好，请出示下身份证。」
小太妹拽拽的嘴角抽了抽，把外套放在柜檯上，看上去有些委屈，「我都说了我们两个是未成年，没有身份证开什么房？还是去网吧的好。」
服务员无辜地眨了眨眼，就见小太妹气冲冲地拽着小姐姐的胳膊走了出去。
一出门纪思辰就开始四处寻找网吧，她走在前面，方若渝跟在她身后。走了一大截才发现一家名叫【川流不息】的网吧，她拽着方若渝就往里走。
「等一下，我们没有身份证也可以上网吗？」方若渝指了指网吧门前的告示牌【未成年人禁止入内】。
纪思辰冷笑一声，心说这都是屁话，想当年她高中偶尔逃课出来上网的时候，那可都是来者不拒。
什么禁止入内，这就跟烟盒上的【吸烟有害健康】一样欲盖弥彰，当年网吧店老闆总有方法让人上网。
「那就看我表现了。」
门被推开，网管刚打完一盘斗地主往门口一瞥，差点没被鼻青脸肿的纪思辰吓得又一盘。
「两个机子，通宵，多少钱？」
「一共二十，A区那边人少，20号21号。」
纪思辰带着她往A区走，刚坐好就感到头皮一阵凉，稍微癒合的伤口被人无情地扒拉开，她不受控制地一抖。
棉签沾着碘伏擦在伤口处，纪思辰看着电脑显示器的黑屏反射出自己龇牙咧嘴的蠢样，再定睛一看整个人都不好了。
原本的脸虽然算不上巴掌脸，但也不至于像个倭瓜啊！就是植物大战殭尸里的倭瓜。
她虽然不是真的倭瓜，但刀疤男是真的狗。
这个仇她不报她就不叫龙傲天！
失踪依旧的系统忍不住吐槽，「您本来也不叫龙傲天啊！」
纪思辰气愤地一拳锤在电脑桌上，方若渝以为是自己下手重了，便倾身过来问，「忍一下好吗？这个需要消毒上药。」
「好好好。」
一定很疼，方若渝想，不然她不会紧咬着自己的嘴唇。
心好像跟着伤口一起疼了起来，手上的力道逐渐减轻，方若渝用消毒湿巾仔细地把她脸上的血迹擦干净。
「真的不用联繫家里人去医院吗？」
纪思辰摇摇头，「我恢復能力极强。」
说着她还露出手臂，在网吧里诡异的灯光下，带着淤青的胳膊上镶嵌着一道疤痕。
方若渝比谁都要清楚那是怎么来的，她也比谁都心疼现在逞强的纪思辰。
窗户紧闭着，白色的窗帘温顺的垂在两侧，纪思辰坐在【没病医院】门诊室里的椅子上，身边是黑着脸的宋黎和低着头的方若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