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天这一套下来,褚明渊比终日在街上混的流氓都要凶狠,他打起人来跟头恶狼,没有一点儿翩翩公子的模样。
那位以孙子自豪的褚老夫人看到褚明渊这样,怕是要当场撅过去。
褚明渊脚下用力,黄毛哀嚎着:「我说,我说,她给了我十万……」
「十万你就想对奕琰出手?」一道清冷的女声插了进来。
褚明渊猛地抬头,谢婠双手插兜站在灌木丛边,俏丽的脸上满是讽刺,褚明渊的关注点立刻就落在了她身边的奕琰身上。
奕琰的视线从地上的黄毛慢慢移到了褚明渊身上,褚明渊和她对上了视线,心里咯噔一声。
褚明渊立马捂住额头,□□一声,招手喊乔隐:「哎呦,我的头怎么突然好疼啊……」
乔隐完全在状况外,刚才还雄赳赳揍人,怎么一下子就柔弱了?褚明渊就算疼,也该疼心臟,头疼是怎么回事?
褚明渊装着头疼的姿势,用手挡住眼睛,给乔隐去了一记眼刀,乔隐立马明白了,他在心里想哥你这演技真的绝了,就没见过这么差的演技,你这是奥斯卡在逃影帝啊。
乔隐几步跑到褚明渊身边,无视了身边的小混混,对着奕琰说:「同学,请问你知道医务室在哪里吗?」
奕琰没想到乔隐会和自己说话,她愣愣地点了点头,乔隐赶紧顺杆往上:「那能麻烦你帮我把他送到医务室吗?我得去向教导主任打声报告,处理一下这些人。」
奕琰刚才跟在谢婠后面,没看到全程,就看到褚明渊踩着黄毛说自己脑袋疼,她看向褚明渊,褚明渊叫声越来越痛苦了。
黄毛躺在地上背对着他们直翻白眼,装什么装,就这煞神能跟谢婠匹敌了,还脑袋疼,骗谁呢?
可他不敢说,只能和同伴在一边装死。
奕琰迟疑了一下,褚明渊怕她不同意,乘热打铁,抬起头说:「我和你是邻居,你应该还记得我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奕琰没有办法,她只能接下这烫手山芋,她带着歉意对谢婠道:「对不起啊谢同学,我和他认识,他看起来很不舒服,我带他去医务室。」
「你能自己走吗?」奕琰问褚明渊。
褚明渊虚弱地点了点头,他走到奕琰身边,暗中掐了自己一把,眼里泛着泪花:「还行,我们快走吧。」
奕琰和褚明渊走远后,谢婠冷眼看着一边孤独无助又弱小的混混,对乔隐笑了笑:「褚家大爷?怎么和传说中的不一样。」
乔隐抹了一把脸,尴尬地笑道:「这个……你刚才其实什么都没看到。」
谢婠耸耸肩:「我可没有兴趣。」
说着,她走向黄毛,黄毛刚爬起来,看到谢婠过去,又趴下了,谢婠蹲在他身边,一手揪着他的头髮,把他的脑袋提着,说道:「我听说你上周末对一个女生动手动脚了?」
黄毛垮着脸求饶:「谢姐,是薛苒叫我去的,她给了我三万,我就摸了一把她的胸,真没有对她干什么,我不是那种禽兽……」
谢婠给了黄毛一巴掌,黄毛不敢说话,谢婠说:「我不管是谁指使的,我只警告你,如果有下次,再被我知道你对哪个女生动手,哪只手摸的,我就打断你的哪只手,记住了吗?」
黄毛可怜兮兮地点头如捣蒜,乔隐笑着过来,从兜里掏出皮夹,拿出一千块钱塞到黄毛西装上衣的口袋里,颇为贴心道:「兄弟辛苦,拿着钱去做一下检查,你这手没事,就是脱臼哈,要是钱不够就来找我。」
说完,他温和地拍了拍黄毛的肩,黄毛哭丧着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医务室没有人,奕琰带着褚明渊进去了,里面空荡荡的。
「你现在床上躺一下吧,太早了,医务室这边还没有上班。」她看了看门上贴的表,「早上九点上班,还有半个小时就过来了,你稍微等一下。」
褚明渊随便找了个床铺坐下,问:「那你呢?」
「我要去上课。」奕琰想起今天上午第一二节课就是数学,想死的心都有。
她话刚说完,就听到一声绵长的嘆息,是褚明渊那边传来的,奕琰转过头去,看到病弱的美人靠在床沿,眉目含泪,秀眉轻蹙,满脸愁绪。
「你怎么了?」奕琰总觉得褚明渊哪里不正常。
「没事,」褚明渊轻轻摇了摇头,他知道自己的脸在哪个角度最好看,特意微微斜过脸,让窗外的阳光敷在脸上,「我只是有点寂寞,不过我都习惯了,你走吧,我不要紧的。」
褚明渊露出一个忧郁的微笑,看得人心都碎了,他过了好久都没听到奕琰的回答,他终于憋不住了,一扭头,对上了难得提前上班的医务室老师。
老师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先生,长得慈眉善目,看到褚明渊的表情,举了举手里用塑胶袋提的茶叶蛋,和蔼可亲道:「看你面色多半是低血糖,吃早饭了吗?来个茶叶蛋?」
褚明渊完美的面庞有片刻的崩坏,他问道:「老师,您刚才看到有个很漂亮的女孩子从这里出去了吗?」
「喔,是有个女孩子,挺可爱的,都走了有五分钟了,」老先生乐呵呵地把茶叶蛋放到桌子上,「我进来就看到你坐在这里,换了衣服回来后你的姿势还是没变,是哪里不舒服吗?」
「不,我没事。」褚明渊站起来,他受到了打击,强撑着精神和老先生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