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顾锦泽乘坐航班从京溪起飞,前往美国波士顿。
蓝仲律所,剩徐滨松一人挑起大梁。
在地下停车场停好车,徐滨松在脑海里过了一下今天需要见的客户,理出了一条相当严谨的时间线,然后甩了甩只睡了几个小时的脑袋,打起精神容光焕发地上了电梯。
结果,刚出电梯,律所内就传来一阵热闹的声音。
徐滨松走进一看,工位上已经坐满了人。
他看了眼时间,这离上班时间还有两个半小时呢。
「大早上的,什么情况?」
孟仲季扭头一看,笑嘻嘻道:「徐律,我们分早餐吃呢,你吃了没?」
「没。」
孟仲季胳膊一伸,扔给他一个饭糰,「还是热的。」
「谢了,」徐滨松一把接住,「今天怎么都来得这么早?」
「这不是顾律和池律都不在,怕徐律一个人撑不住嘛,」蒋嘉末又递给他一杯咖啡,「上午、下午开会需要用的资料已经准备好了,放在你办公桌上了。」
此时晨光正熹微,徐滨松忽地低下头,笑了。
他接过咖啡,笑着对蒋嘉末说:「知道了,不过,你还是先去洗手间把你脖子上刮鬍子留的泡沫给洗了吧。」
「......」
气氛静止两秒,蒋嘉末大吼出声:「三秋,你是不是找死!」
徐滨松没有去细究这两人背后的「恩怨情仇」,笑着迈进了办公室。
直到看到办公桌上摆放的整齐有序的资料,徐滨松才恍然发觉,半年前还一身书卷气的实习生,如今已在历练下,逐渐练就了独挑大樑的能力。
但在这个过程中,他们仍然没有失掉那份最珍贵的少年意气。
他看了眼格子间里埋头工作的身影,感嘆了句:「这群小伙子,没白疼。」
京溪医院。
正准备和韩净辰去观察室的周柏杨突然接到一个电话,拿出一看,竟然是齐媛。
她与齐媛只是认识的关係,并不相熟。
「齐媛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周柏杨嘟囔着,按下了接通键。
手机那端传来有些嘈杂的声音,像是运作中的发动机。
「齐老师?」
「周医生你好,我是齐媛,我想问一下,池漾在哪个医院啊?」
「你们来京溪了?」
「嗯,飞机刚落地。」
听到这儿,周柏杨已经猜出了她此行的目的,追问道:「就你一个人过来的吗?」
「除了我,还有五个小朋友。」
周柏杨在心里想了下,说:「听你那边的动静,飞机应该刚落地吧。那出站估计还要一会儿,这样吧,你们在机场等着,我让人去接你们。」
「我们自己过去就行,不用麻烦了。」
「不麻烦。」
挂了电话,周柏杨走出准备室,大致扫了一圈,目光定在席砚卿身上。
她清了清嗓子,故意叫了声:「妹夫。」
席砚卿:「?」
「给你派个美差,去帮忙接一下池漾的娘家人。」
席砚卿:「?」
打从在朝歌找到池漾那一刻开始,席砚卿的神经就没放鬆过,以至于一时都没反应过来周柏杨是在叫他。
直到开车上了机场高速,他才意识到周柏杨刚才他的称呼是:「妹夫」。
妹夫!
他忍不住扬起嘴角,激动地锤了一下方向盘。
半个小时后,他抵达京溪国际机场。
看到在约定好的地点等待的齐媛和五个小朋友,席砚卿心底涌现出一种极为强烈的时过境迁感,虽然才几个月没见。
正值长身体的年纪,五个人都长高了不少,尤其是男孩子。
他们也都还记得席砚卿,看到他纷纷问好:「砚卿哥哥好。」
他笑着挥挥手,说:「你们好,快上车吧。」
车身汇入车流,缓缓驶出机场。
「漾漾还好吗?」齐媛问。
「还好,」席砚卿说,「已经不抗拒治疗了,很快就会好的。」
「那就好,」齐媛望着前方的路况,「不好意思,还要麻烦你过来接我们。我本来是打算一个人过来的,结果跟叶青屿打电话的时候,被这群小屁孩听见了,非要吵着过来看池漾姐姐,一刻都等不及。」
席砚卿淡淡一笑:「不用这么客气,你们是对池漾来说很重要的人,所以对我来说也是。」
问完池漾的情况,齐媛将目光转向后座的沈一然,问:「一然,有没有好一点儿?」
沈一然点点头:「老师,我好多了。」
席砚卿:「怎么了?」
「没什么大事儿,」齐媛收回目光,「他们都第一次坐飞机,起飞和降落的时候,一然有点不适应,有点难受,现在已经没事了。」
闻言,席砚卿透过后视镜望了望后座,转头对齐媛说:「车前面的盒子里有薄荷糖,给一然拿一颗,含着会好受些。」
齐媛应了声好。
此情此景,让席砚卿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上次他们过来时,池漾跟他说过一件事:我说要给他们买机票过来,但是他们执意不要,愣是坐了二十多个小时的火车,就是知道挣钱不容易,为了省点钱。这些小孩子都很懂事,并且他们的懂事,都落在你不易察觉的地方,是真的很贴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