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云锦书目光专注,「撤诉那件事,记得替我瞒着我姐。」
「知道了,路上小心。」看电梯门合上,楼层数渐次往下减,席砚卿才抬脚往右边走。
走了两步又觉得不对劲,他轻嘆一声,无奈地折回了自己家。
就是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按下接通键,手机那端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席总监,您的宝贝快递已经到达京港国际机场,是送到公司还是送到家?」
席砚卿揉了揉眉骨,想了想说:「送到御府左岸吧。」
半个多小时后,他下楼从钟离声手里接过那个「快递」。
终于把东西万无一失地转交到了主人手上,钟离声长吁一口气:「你都不知道,我这一路上那叫一个心惊胆战啊,生怕你这个宝贝有一点闪失。」
席砚卿看起来兴致不高,淡淡道了声谢。
钟离声戳戳他的肩膀,揶揄道:「紧张啊?」
席砚卿垂眸,看着手里的礼盒,眸色暗下来,语气清冷:「从明天开始我要在家办公,必须我签字的文件送到家来。」
「好。」应下之后,钟离声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儿,问席砚卿:「是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席砚卿打量了钟离声一眼,若有所思道:「确实有件事儿想问你,我记得你大学在京大读的?」
钟离声点点头:「嗯。」
「以你个人名义,」席砚卿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向京大生科院,进行捐赠。」
钟离声走后,席砚卿乘着电梯上了楼。
电梯间灯光柔亮,他紧紧攥着那个礼盒的缎带,低头细细打量起来。水蓝色的礼盒里,还放着一个深蓝色的天鹅绒盒子,灯光一照,粼粼如波。
却没了泛舟的人。
他的心情,忽而转秋。
倏然,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他如梦初醒。
「砚卿哥哥。」门外传来此起彼伏的声音。
这副场景,让席砚卿恍然回到几个月前的那个夏夜。
那天,他从白清让家里回来,看到池漾领着三个小男孩站在门外。
「这么晚了,你们去哪儿?」席砚卿问。
齐媛跟在三个小男孩后面,实话实话:「那边住不下了,我送孩子们去住酒店。」
席砚卿从电梯里走出来,按下关门键,不容置喙的语气:「住我家。」
「可是池漾姐姐说不能......」
「行!」齐媛打断于冬的话,「那麻烦席先生了。」
席砚卿打开家门,侧身让他们进来:「不会。」
与此同时,大门紧闭的对面,池漾和周柏杨相对而坐。
池漾看着周柏杨一副要在这儿定居的样子,问道:「我耳朵不好,你是不是这辈子都不打算走了?」
「是啊,」周柏杨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我打算在你这儿住一辈子,让你养我。」
池漾默了几秒,起身坐到周柏杨身边,握住她的手,目光诚恳:「柏杨,我一直觉得你是最理解我的,你知道的,我不想让任何人为了我,做出牺牲。」她抬眸,对上她的目光,继续道:「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
周柏杨无奈,只得扯了个谎:「我这一段时间没有门诊,要做课题和论文,需要静心。在你这儿住着,省得在家听我妈叨叨,怎么着,嫌弃了?」
看到是这个原因,池漾放下了心,摇摇头,说:「不嫌弃,你想住多久都成,正好我没事还可以给你煲汤,补补脑。」
「......」周柏杨忍不住笑,「就你贫。」
一群人就这么住下了。
秦楚河像人间蒸发一样,彻彻底底地消失在了池漾的世界之中,日子就这么恢復了平静。
在周柏杨适当的心理干预下,池漾的状态也渐渐有了好转。
她从徐滨松那里要了些自己力所能及的工作过来,过上了健康有序的生活。
每天早上睡到自然醒,起床给大家做好早餐,然后开始处理工作。閒暇的时候,池漾还会到客厅,看齐媛给孩子们上课,没事的时候还会帮大家批改批改作业。
除此之外,她还有一个例行活动,那就是——
站在门口,望着对门出神。
某天晚上,她看所有人都回房间之后,自己一个人又悄悄溜到客厅,透过猫眼往对面看。
却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齐媛和周柏杨从各自的卧室探出头,目不转睛地看着池漾的方向。
「周医生,」齐媛怕吵到孩子们睡觉,穿过走廊跑到周柏杨的卧室,搭着她的肩,「你说漾漾这么喜欢席总监,为什么还要跟他分开呢?」
周柏杨侧目看了齐媛一眼,轻轻笑了一声:「你没有喜欢的人吗?」
「啊......」齐媛愣了下,「有啊......」
「那你怎么不去追呢?」
「我......」齐媛一时语塞,想了一会儿才觉得不对,「我的情况跟漾漾不一样,他们明明是两情相悦,席总监明明那么在意她。」
周柏杨笑说:「归根结底都是一码事。」
齐媛不解:「一码事?」
「人在触碰幸福的时候,往往会变得胆怯。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的任何不好,不希望对方为自己抗下任何的艰难,只希望把最好的给到对方。」
齐媛蹙眉:「可漾漾哪里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