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想了想,道:「此言有理,女君打算如何各个击破?」
「首先,是蒋亢。」我说,「蒋亢乃叛军之首,将他斩首,叛军群龙无首,就算不出内乱,也必然人心动摇。曹叔趁势收復,不但可事半功倍,还可少伤人性命。」
老张颔首:「可蒋亢不过其中一部,豫州诸侯、兖州诸侯,皆兵马众多。」
「豫州诸侯皆不过望风行事之辈,与之相较,兖州诸侯更为顽强。兖州诸侯如今都在济北王帐下,其中势大者,一为济北国,一为东平国。」我说,「济北国的家眷都在明光道手中,是么?」
老张道:「正是。老叟刚刚得了消息,蒋亢已将济北王王后交给了济北王,世子等人仍在济北国。想来蒋亢要与济北王修好,但还不敢全信,须留些人质。」
我冷笑:「只要曹叔重掌明光道,这些人便到了他的手上,济北王不足虑。只消再解决东平国,兖州诸侯可破。」
「女君有何妙法?」
「妙法说不上。」我说,「做个人情罢了。」
说罢,我看向不远处。
司马敛大约饿极了,正狼吞虎咽地啃着糗粮。未几,他发现我们盯着他看,停住了掰饼的手,一愣。
第355章 奇技(上)
我的打算,很是简单。
原本, 我想着还是要先去见曹叔, 与他商议和谈之事。但如今看来, 此事已经不是当务之急。
当下,蒋亢已经去与济北王那边的人接头。若不出我所料,蒋亢、以济北王为首的兖州诸侯、以大长公主为首的豫州诸侯,三家合兵在即, 中原的形势乃一触即发。
曹叔在彭城, 要见到他,恐怕再快也须得数日,如今情势已不允许这般拖延。无论曹叔对和谈之事如何考虑, 先决都在于他掌握明光道的大权,故而先腾出手除掉蒋亢才是正道。
而先前, 我因为听吕稷提到云琦半路回来是为了提我,冒出了另一个念头。
蒋亢那即将会面的人里面, 有人对我感兴趣。
我首先想到的是大长公主和桓氏,他们为了拿捏公子, 让蒋亢把我交到他们手里,自是在理。
其次,是张弥之。他既然与大长公主勾结, 大约也会知道我的事。他既然曾经打算用刑求从我我嘴里逼问出云氏秘技,想来也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鑑于那范县是兖州诸侯的地盘,我倾向于来会面的人是张弥之。不过这些都是猜想,看一看便知道了。
司马敛听我说了打算, 神色不定。
「此计甚好。」老张颔首,「若张弥之在,可一併将张弥之除掉。」
「若张弥之不在呢?」司马敛插嘴道。
我说:「若张弥之不在,便先杀了蒋亢,再到兖州去杀张弥之。」
司马敛咽了咽喉咙。
「就凭着几个人?」他狐疑道,「蒋亢和张弥之,手下都有几万人马。」
「自不止我等几人。」我说,「还有大王。」
司马敛:「……」
他的面色微微发白:「我……」
「大王欲成事,便非去不可。」我打断道,「大王可想过,这王位如何夺回?又如何杀张弥之?」
司马敛犹豫了一下,道:「我归顺朝廷,圣上定然会将我册封。至于张弥之,他手下的将士都是东平国的,我既然得了册封,他们自当归降,若抗拒不遵,我可向秦王借兵,亲自将他们剿灭。」
我听得这话,心里嘆口气。天真如此,怪不得东平王一直不愿意将他立为世子,在国中连张弥之也斗不过。
「圣上曾被东平王囚禁之事,大王想必不曾忘记,」我说,「不知大王何以断定,圣上见了大王不会先将大王杀了?」
司马敛结舌,面露恼怒之色,瞪着我:「云霓生,你这是何意?你说过你会帮我!」
我说:「我正是要帮大王,方才的话,不过是想提醒大王,当下之世群雄并起,无人可平白受禄。大王唯有将功赎过,方可让圣上尽释前嫌,重赐国祚。」
司马敛又咽了咽喉咙。
「你是说……」他说,「让我先去杀了张弥之?」
「杀张弥之可由我去做,大王须得拿回东平国兵权。」我说,「至于如何夺回,我也有一计,大王不必借兵,便可教他们归降。」
司马敛忙问:「何计?」
我说:「若我未记错,张弥之虽是东平国相,领兵主帅却是薛敬,对么?」
听到这个名字,司马敛的脸黑下来。
「正是。」他说。
「据我所知,薛敬有一独女,年方二八,当年东平王在世之时,经薛敬撮合,定下了王世子和这位闺秀的婚事。」我说,「而后,东平王和王世子皆殁于赵王之手,这婚事便也没有了着落。不知过了些时日,这位闺秀嫁出去不曾?」
司马敛冷哼:「不曾。那女子生得黑丑,若非张弥之游说,怎可当得上世子妃?薛敬那匹夫,仗着得我父王信赖掌兵数十年,便与张弥之两相勾结,妄图篡权,实为可恶!」
「哦?」我说,「再容我一猜,大王从雒阳回到东平国之后,薛敬大约曾向大王表示过联姻之意?」
司马敛愣了愣,盯着我:「你何意?」
「可有此事?」我问。
「有。」司马敛颇不情愿地承认道。
「大王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