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啊?」钟老爷有点急了,「王爷是嫌少吗?」
温珩摇摇头:「钟老爷知道,现在绿营有九百四十万资产,钟老拿出来的一百万,对本王来说的确是太少了。」温珩说到这里顿了顿:「可这一百万对于钟老来说,却一定很多。」
「何况本王掌管绿营,本就不应有私产,就算将这私产都交了上去,本王也没有怨言。」或者说温珩巴不得这样,现在他既有兵又有钱,简直就是整个朝廷的活靶子。
温珩这么说了,钟老爷也忽然明白了,温珩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留那九百多万,他一开始便是要自断一臂来保存实力!
「看我这老糊涂了。」钟老忽然道:「竟然不明白王爷心思。还打扰了王爷休息,还望王爷不要怪罪。」
「哪里的事。」温珩道,他起身将离开的钟老爷一路送到了绿营之外。
「若邻怎么看这件事?」温珩问,「世家找了什么法子换新币?」
归雁徊却摇了摇头:「臣没办法确定。」世家能想到的法子千千万,现在信息太少,归雁徊也没办法妄加揣摩。
「但雁徊觉得,王爷需要去见一个人。」归雁徊说。
「谁?」
「西南军事总督,殿下的亲舅舅,武杰将军元功鸿。」
作者有话说:
关于夏立轩新想的法子是这样的: 举例来说假如钟老爷有300万,其中100万他去县级报,县级不能直接给他新币,要把100万旧币和帐本送到府一级。而府一级的官员已经被买通,钟老爷可以将剩下200万旧币直接运到府一级,然后府一级把新的帐本(记钟老爷100万,农户共200万)以及300万旧币一起交到省一级,省一级审核后将帐本和新币返回去。钟老爷可以直接从府一级拿到200万新币(未记帐)和100万新币(县一级记帐)。而到了第二年,府会要求钟老爷交100万的税,要求县衙的百姓交摊派部分的税,百姓没有钱交税就会把自己的地和人贱卖给世家。另外府一级除了收的贿赂,还能贪到百姓可以折抵的税收,是一个非常缺德的方法
第32章 接连意外
「殿下紧张?」归雁徊问。
温珩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但很快又点了点头。
元功鸿,实话说温珩对于这个舅舅的印象并不是非常深刻。在他小的时候他听说过舅舅年轻时的丰功伟绩,他听说舅舅六平南疆,战功卓着,西南军事总督这个名号不是沾了元皇后的裙带,而是元功鸿切切实实地打下来的。
温珩记得小时候有一次,暑气逼人,舅舅带着温璃与他去玩水,里衣被打湿时,温珩注意到,他的舅舅身上有许多伤疤,像一隻狰呲牙咧嘴地盘在身上,吓到了年幼的温珩。
只是不论是战功,还是刀疤,都是曾经了。
景承皇帝喜文不喜武,对元功鸿这个「前」外戚贬又舍不得、留又不放心,所以一直把他安排在了京城之中,不提不踩不奖不罚,直到上次家宴,元功鸿才终于被踢回了南疆。
「若邻在此时为何让我去见元将军?」温珩问,「若邻可是觉得世家那边还会有别的变动?」
「相反。」归雁徊道:「臣倒是认为殿下现在不是那么需要担心世家那边。」
「怎么说?」温珩问。
「世家那边,大约并不是铁板一块。」归雁徊道:「殿下可知道,最容易失败的是什么样的计谋?」
「连环计。」归雁徊说完也没有给温珩回答的时间:「任何一个计谋,越简单便越奏效。越是复杂,牵扯越多便越容易失败。」
「所以若邻让我在此时去见元将军是为了什么计谋在做准备?」温珩问。
归雁徊想了想道:「并没有。臣只是认为元将军再怎么说都是殿下的舅舅,殿下来了两次来南疆,这次更有可能是长期在这里,总该是见一见的。」
温珩有些狐疑地看着归雁徊,他总觉得归雁徊有什么打算,只是那个打算他没有说出来。温珩忽然想起来,刚刚钟老爷的那句话「归监正多智,我着实畏惧」,一时温珩也分不清自己心中什么想法,便问道:「若邻年纪轻轻便有这般谋划,是有师父教吗?」
有,当然有。归雁徊的师父便是他最恨的耶律旻。他自小跟在耶律旻身边,看着耶律旻在部落长老之间周旋,欺上瞒下,前一刻还对着敌人笑盈盈,下一刻便一刀捅进了他的心臟。小时候的归雁徊一直都不明白,耶律旻到底看上他什么了,现在想想,耶律旻也当真算得上是火眼金睛了。
「没有。」归雁徊对温珩平静地道:「朝廷的水太深了,跟着淌一淌也能习得几分了。」
温珩却看着归雁徊没有说话,一瞬间归雁徊觉得自己仿佛被看穿了。归雁徊有些心虚地低下头,说:「殿下也觉得臣可怕吗?」
温珩想了想,意有所指地说:「若是与本王一条心就不可怕,若是对本王有二心便可怕。」
归雁徊心中一动,他死死咬着牙关,一时不知应当说什么好。
温珩却忽然笑了,他上来抓住归雁徊的手:「可是若邻与本王是同心的,本王当然知道。」他说着还拍了拍腰间挂的香囊,归雁徊知道那里面他和温珩纠缠在一起的髮丝上,有一个精巧的同心结。
「紧张什么。」温珩轻轻亲了下归雁徊的脸颊:「怎么,若邻想要反攻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