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卯一个箭步衝上去,「大事不妙,御书房那边此时怕是打起来了,赵大人让我来这里等你,见着你赶紧过去。」
打起来?能让赵觉派人在这里等他的打起来可不是一般的打起来。
加快了步子,林昭几乎是跑着到了御书房外,听得里面的刀剑碰撞声响,眉头一紧,捏紧了袖中藏着的东西。
「都住手!」
嬴烙站在案桌后看向门口站着的人,双目一下变得黯然,紧绷着嘴角不语,只是看着林昭一步步走上前。
门被关上,赵觉使了个眼色,所有人停下。
「你是不是真要顾家死绝了,你才会觉得坐在这个位置上是安稳的,夜里才睡得着觉?」林昭语气意外的平静,只是一语掀起千层浪,还站在御书房里的其余人恨不得眼瞎耳聋,没听到这话。
见嬴烙不语,林昭又道:「伴君如伴虎,君心难测,我从不认为一个帝王有心计能利用人心是件难以启齿的事,因为他要面对的不仅是百姓,还有人才济济的朝臣,一着不慎就能输了江山。」
「我……」
嬴烙知道,林昭这回是真的生气了,再也不会原谅他。从他没有在朝上阻止张之蕴入狱起,他就不可能再得到林昭的信任。
走到顾知安身边,见他胳膊上的袖子挂着血迹,下颚上也多了一道血痕。
「先帝曾有遗诏,传位于太子嬴烙。」林昭缓缓从袖中拿出一物,黑缎做底,滚金边镶红纹,正是……大秦的圣旨。
「若太子贤德,子嬴钊辅佐新帝,若太子昏庸无能、无视良才,则子嬴钊宣旨废帝立幼子嬴项为帝。」
嬴项,正是先帝驾崩时才满月的梁王。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赵觉跪在地上,垂着头不敢出大气——他以为请来的是个救兵,怎么居然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
不,或许林昭才是那个能乱天下的。
第一百零一章
赵觉站在御书房外看着那两道身影渐渐走远,伸手摸了一下颈子,一手的汗,连背心都是一阵凉意。
差一点天下还没乱,秦国就先乱了。
「大、大人,你说,刚才不是在做梦吧?」丁卯看着赵觉,缩了缩脖子,「怎么一点不真实,我脑袋是不是还在脖子上?」
「大概就是一场梦,行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别在这儿站着了。」
真他〡娘的像是一场梦,还以为差点脑袋和脖子就分家了,就这么没了?丁卯拍拍自己的脑袋,追上赵觉。
命大也是福。
「下手轻点,疼。」顾知安皱眉,龇牙咧嘴道:「平时看你下手挺轻的,怎么给我上药像是对仇人一样?」
「受伤还不老实,不下手重点你下回怎么会老实。」林昭上完药,把药瓶子扔给韩延,「你给他上。」
看着林昭走到一边坐着不说话,显然不想搭理顾知安的样子,韩延摸了摸鼻尖走到顾知安旁边,「王爷委屈一下,我给你上药。」
白一眼韩延,眼睛黏在林昭身上。
知道林昭在气什么,但这种事也不是他能控制的,嬴烙那个小心眼的到现在还在忌惮他,而且居然下狠手想直接要他的命,他总不能不动手。
林昭不是袒护嬴烙更不是觉得错在这里,只是——
「我知道你是想让我迂迴些,明知道劣势还不懂得以退为进。」顾知安嘆了一声,「但嬴烙欺人太甚,咽不下这口气。」
只是他没想到林昭竟然为了他搬出这一道诏书,这大概是先帝为了大秦江山永固留下的最后一道保障。
可惜他想不到,他生前器重,能放心把林昭交给他抚养的张之蕴会是这样的下场。
「你这回,太衝动。」
林昭终于看向顾知安,见顾知安颈上的伤还有胳膊上的伤口,瞎子都能嗅出关心顾知安的伤势。
韩延把药瓶放下,直接溜出了枫晚苑,在门口撞上胡夭夭时,愣了下把人拉住,「这时候你进去做什么,走,别待在这儿了,你要是进去,不一会儿也肯定出来。」
「什么?他不是受伤了吗?我去看看。」
「有林昭在照顾他,而且他们俩正闹彆扭,你进去,待会儿被顾知安迁怒,我可不管了。」韩延干脆鬆了手,「你进去,我不拦着你。」
闻言胡夭夭一下停了往里面去的脚步,狐疑的看着韩延,觉得其中有诈。
这个人会这么好心让她进去?刚才还拦着呢,这会儿就不拦着了,肯定有鬼,不是韩延心里有鬼才对。
「我才不进去,我又不是傻子。」
「咳,真不进去?」
「不去不去。」
听见院子外韩延和胡夭夭渐渐消失的声音,顾知安看着林昭,有些委屈,「药还没上完,你真不给我上药?」
瞥一眼顾知安,林昭觉得这个人这段时间来是真的越来越难搞定,难伺候。
「疼死你算了。」
顾知安见林昭起身,咧嘴一笑,「就知道你肯定舍不得我在这里疼,不过他下手也真狠,这要是我有个三长两短,你怎么办?」
林昭眨了下眼,动作顿了下。
「你想怎么办,陪着你一块死了吗?」林昭下手轻了些,给顾知安上完药,「过几天就好了,都是些皮外伤。」
「大理寺情况怎么办?」
「陆则之已经拿到证据,证明之前是诬陷,可惜老师这人最重气节,这样的罪名安在他身上,是一日也没挨过去。」连一天都没有挨过去,就自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