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凤宁身体一震,“别胡说。”
疲倦,令所有的感官模糊起来。或许也只是因为李凤宁离他实在太近,既然那些只是空想,也就没有害怕的必要。
“听说凉州那里商队都喜欢在出关前买一两个伎子在路上用。”因为困倦,梓言笑得朦胧,“不过那些伎子从来就没有回来的,也不知道是死在半路上,还是送给马奴了。”
“梓言!”李凤宁突然低喝一声。
困倦令梓言的反应越来越迟钝,他对着她眨了好几下眼,才明白她一脸又惊又怕是为了什么。但是他反而嫣然轻笑,“所以我很高兴你回来了。”他亲了一下她的唇,咧开嘴,“很高兴很高兴。”
“嗯。”李凤宁轻轻的,几乎连他都听不清地那么低应了声,“你要是觉得累了,我们回家去休息好不好?”
“不好。”越发困倦起来的梓言拿脸去蹭她的脖子,“回去你又要看不见我了,我要住在外面,我要勾引得你心里放不下……”
“你啊……”耳边传来一声无奈的轻嘆。
这种无奈却又透着一点点的宠溺的语气,他有多久没听到了?
“凤宁我不回去……”
“好好好,你说不回去就不回去,你想住哪里就哪里。现在闭上眼睛,我会陪着你。”
梓言弯起唇角。
赢了。
置诸死地而后生的豪赌,他赢了。
梓言把她当成竖立的床铺贴上去,下一瞬就沉入一片黑暗。
第209章 平常小事
梓言身份特别,满府人等大约也没几个能说明白他到底该算是“秦王侍宠”还是“幕僚清客”。至于他的出走,也不知是不是□□里别样不同,居然没引来多少惊诧和不解。除却服侍梓言的那个,被贬去与夜香秽物为伴之外,满府竟浑然好似从没有过这个人似的。
至于私底下还要感嘆和嘀咕多久,却是主人家管不了了的。
转眼间到了腊月,府里渐渐紧张起来,谁都是一副着急上火的模样。
前两年一是因为孝期,二也是因为王府主人自己都不在安阳,是以每逢过年反倒冷清下来。而即将来临的盛德二年,不仅是府主人第一回顶着正一品秦王的名衔过年,更重要的是,她之后还要迎娶新君入门。秦王君可不比对内务连看一眼都嫌麻烦的秦王,作为王府唯二的主人之一,今后阖府上下都要仰他鼻息过日子的。这个年要是过得不好,就是打头里就给留下坏印象,只怕今后几十年里都别想有什么希望了。
偏生□□真正出孝得到腊月初七。譬如年节用的红色灯笼、屋内用的红色帐幔等物就不能提前製备,得从腊月初八才开始弄。只余下二十来日要干那么多事,只把个王府总管程颛急得天天跺脚骂人。
府下乱,府主人也乱。
李凤宁虽是偷閒,也不敢懒得太过,至少送到她案头的朝报和文书还是要过一过眼的。只这“过眼”说起来不过上下嘴皮子一碰的功夫,真做起来只叫人一脑门官司。李凤宁一边品着梓言的辛苦,一边扎进文书堆里使劲折腾,三四日过去后总算才摸着一点门道。
这日,因才下过雪,李凤宁便叫人把东西全搬到大书房隔壁的小书房里。把那本该给四五个人围坐的大榻铺上褥子和薄被,再摆上一溜的榻几,放了各色吃食茶水,然后就舒舒服服地窝在那里看起前日的朝报来。
榻下的地面是炕,但是因对着园子那面的窗子开着,倒也不觉得怎么热。李凤宁正十分悠閒地看一眼朝报,再拿起杯子抿口热茶,小书房的门被人轻轻推开。
门还没有开到最大,随儿就已经窜了进来。他一进屋子就赶忙把门关严实了,然后扑到炕边不停地搓手跺脚,他也不说话,只拿他那双越大就越清透的眼睛瞧她。
李凤宁哪能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便朝他伸了一下手。
随儿立时咧嘴一笑,蹬了鞋子就朝榻上扑。他自是不肯再去取一条薄被,只一掀李凤宁的被子钻进去,拱来拱去直趴到她身上才消停。
李凤宁十分顺手地拉一拉本来只盖到她腰腹间的被子,把他全身都裹了进去。
“小姐你在看什么?”把脑袋枕在李凤宁胸腹间,双手硬塞到她身下的随儿伸长脖子,只是他一看李凤宁手里的朝报,随即嫌恶地别转脑袋。他又朝旁边榻几瞄过去,目光在所有的吃食上扫来扫去,最终还是落在了核桃苏上。接下来也不见他自己伸手,只拿指甲去刮她后腰。
李凤宁低头看他。
随儿朝核桃苏那里瞟了一眼。
“懒得你。”李凤宁嘴上虽说他,却没多少嗔意,顺手就把整个盘子都拿过来,取了一块递过去,然后继续看她的朝报。
随儿得意一笑,他也不接过来,却反而握住李凤宁的手腕,然后就着她的手把那块核桃苏咬了一口。
李凤宁起先也没注意,直到手指碰上他的嘴唇才反应过来。她眨了下眼,低头就看见随儿就着她的手已经啃了半块。他看上去倒是干净,但是她的手上、衣襟上还有薄被上,到处都是核桃苏的碎屑。
李凤宁眉头一抽,想也不想就拿手里的朝报往他臀上一拍,“小坏蛋。”
这一下打得不重,但是随儿却仍然讪笑了一下,开始顾左右而言他,“小姐,梓言哥哥他不回来了?”
梓言……
这个名字一出口,便叫李凤宁心里翻腾起别样的情绪,一时间连朝报也看不下去了。她放下手里的东西,低头看着随儿,“他说他在我身边,但是我看不见他。”
说这话时,李凤宁到底是有点恼意的。
有什么事情不点说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