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惘、脆弱的心灵就沟通起来了。不管是“无助的我”,还是“久违的你”,便都能通过这情感的共鸣,感觉的相通,通过那会心的一笑,由相互错过而相互确证,由素昧平生而成为知己,肝胆相照,休戚与共,风雨同舟。在这时,也只有在这时,我们就能对每个人说:“轻轻地捧着你的脸,为你把眼泪擦干。这颗心永远属于你,告诉我不再孤单。”正是在这个意义上,我们说,艺术是人的确证,是对人性、人的社会性的确证。因为一个对别人麻木不仁的人,对自己也往往缺乏体验。他们既然可以无动于衷地看着别人惨遭蹂躏甚至含冤而死,对自己的情感世界也会漠不关心,而只会把情感也看做物慾,看做某种可以出卖、交换或骗取名利的东西,最后使自己变得不再是人。因此,我同意彭程先生的观点:呼唤泪水和感动,这是超越时间的人性的要求。
但,我们却不敢流泪。
我们不敢流泪,是因为“眼泪天然地与善良和怜悯有关”,而我们的“善良和怜悯”又曾无数次被廉价地骗取。毕竟,正如彭程先生所言,“泪水发源自人性中最深沉、柔软的部分”,因此也最脆弱、最经不起伤害:伤害既多,出于自卫的本能,那最柔弱的也会慢慢坚硬起来,我们也就会变得“铁石心肠”。甚至,当我们不知不觉被感动时,心灵深处竟会有另一个声音在提醒:小心,别又上当!
这很可悲,也很无奈;。
说起来,情感原本是世界上最真实的东西。它发自内心,不可替代,难以忘怀。你可以强迫一个人做某、件事,却不能强迫他爱一个人或恨一个人。你可以“说服”一对恋人分手,却无法抹去他们心底爱的记忆。一个姑娘可能会被“骗取了爱情”,但对那姑娘而言,那份爱却是真实的。然而,情感虽不能作伪,“情感的样子”却是可以伪装的(这正是那个姑娘会被骗取爱情的原因)。一个并无所爱的人也可以“含情脉脉”,一个并无所恨的人也可以“义愤填膺”。甚至,当他全身心地投人到这种“作伪”的过程中去时,就连作假者本人,也会当真被感动,以为自己真有那份情感。我们在许多艺术门类(如戏剧)中都能看到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