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聪明!」墨乞儿挑着拇指道。
「那像将军丐那伙人呢?」藤洛问道。
「他是丐,不是乞儿。」墨乞儿不屑地道,「他们强讨恶要,和咱们不是一路人。他们是贱民中的『堕民』,相当于自甘堕落的意思。虽然咱们和他们一起被合称为『乞丐』,但百姓们却并不一样看待。」
「百姓一定是对咱们更好些。」
「那当然!」墨乞儿很自豪,「咱们讨饭,是为了活命,却不失尊严。当然,也有些没节操的,逐渐就混到丐儿堆里,他们强讨恶要,过得比咱们好些……」说道这里,墨乞儿突然警觉地看着藤洛,「我说,你不会没骨气,变节去当丐儿吧?」
「放心吧,我要是变节了,岂不是吃不到豆腐了?」藤洛开着玩笑,却没意识到自己竟然伸手在墨乞儿骯脏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墨乞儿却意识到了,他惊愕地看着藤洛。
「怎么了?」藤洛不明所以地问道。
「嘿嘿,没事,没事。」墨乞儿坏笑着。
「咦?不对啊!」藤洛盯着墨乞儿,「小七,你绝对不是一般人,你说话文绉绉地,知道的又多,你老实说,你以前是干什么的?」
「……」墨乞儿避开藤洛的目光,「我就是个有理想有志向的小乞儿……」
「小七,你不把我当朋友。」藤洛有些气恼。「我可把自己的身份告诉你了,你却对我遮遮掩掩。」
「唉……」墨乞儿看了藤洛一眼,长嘆一口气,「老大,我不是不想告诉你,你得理解,每个人都有苦衷的,乞儿们都有一堆的故事,也都有心酸和难言之隐……」
「你还是不把我当兄弟。」藤洛扭头不理墨乞儿。
两人默不作声,坐了一会,墨乞儿道:「老大,我不是不说,是暂时不能说,说了会没命的。」
「既然这样,那就别说了。」藤洛还是有些不快。
「老大,我保证,等到时候,我一准啥都告诉你!我要是说话不算数,让我一辈子见不到豆腐露!」墨乞儿一本正经地发出神圣的誓言,「老大,你方才问我什么来着?」
藤洛被墨乞儿的誓言逗乐了,不再和他计较,认真地问道:「你知道哪里能找到三尺砗磲不?」
「砗磲啊,就是那种很大的贝壳吧?」墨乞儿用手比划着名大小。
「就是这东西。」
「砗磲我见过,你一定要三尺长的砗磲吗?」
藤洛点点头。
「这可有点难度,砗磲不是稀罕东西,但三尺砗磲就算宝物了,乞儿难以见到啊。」见藤洛很失望的样子,墨乞儿又补充道,「不过你别急啊,咱们乞儿家里的老色鬼见多识广,没准知道。」
「老色鬼?」藤洛皱皱眉,「小七你整天惦记着梦中情人,乞儿窝里还有个老色鬼,你们除了这,就没别的爱好了吗?」
「你别小瞧老色鬼啊,他学问可是不小。不过……」墨乞儿猥琐地笑了起来,「他可是个活宝。」
「怎么说?」
「『老色鬼』是乞儿给他起的绰号,可千万别当着他的面见喊啊。你想找他打听三尺砗磲,最好喊他『江举人』,他爱听。」
「江举人?他中了举还讨饭?」
「他啊……」墨乞儿笑得前仰后合,笑够了,才继续道:「他啊,坏就坏在『色』字上了。他中举后,进京参加会试,以他的学问,中进士轻而易举,考个探花榜样甚至状元都有可能的。结果你猜怎么着?」
墨乞儿神秘兮兮地看着藤洛。
「当然没考上了,这还用说?」
墨乞儿又是一阵嘻嘻哈哈。「不是,他还没考就出事了。老色鬼名叫江九天,老家也在这江宁行省,但离咱这通天县很远,通天县属于东平府,他的老家在海边,属于另一个府。」
「哦,通天县、东平府、江宁行省。」藤洛对天保王朝的行政区划有了初步的了解。
「你别打岔,」墨乞儿很兴奋的样子,预示着他要讲的故事一定很精彩,「那年会试,他乘船沿运河北上京城,就在船上出了事。他坐的是那种内河里的大客船,底层客舱很大,男女混住。」
「男、男女混住?!」藤洛被惊得外焦里嫩。
「还说我猥-琐,我看你才是。」墨乞儿不忘报復下藤洛,「中间有隔板的。一边男客舱,一边女客舱。但那隔板可以拆卸,缝隙也很大,船舱底层闷,要通风嘛。他就睡在隔板旁边。半夜啊……」墨乞儿又猥琐地笑起来,「你猜怎么着?」
「你快说吧,别卖关子。」
「睡到半夜,他感觉有隻手摸他,从隔板那边伸过来的,你猜摸他哪了?」
藤洛只看墨乞儿的坏笑也能猜得出,「呲」了一声,示意墨乞儿快讲。
「这种好事,他岂能放过,否则就不是『老色鬼』了,于是,他就反摸了回去。」
藤洛虽不齿这种龌龊之事,但墨乞儿口才极佳,讲得绘声绘色,藤洛禁不住问道:「那后来呢?」
「再然后,自然就是卸去了中间隔板,一男一女滚搂在一起,你猜猜发生了什么?」
「就、就在满是人的船舱里?」藤洛惊得张大嘴巴,看来这「老色鬼」还真不是一般的色啊!
「当然是在船舱里!不过正值深夜,船舱里漆黑一片,他们又儘量小心不发出声响,还真就成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