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艘船成「品」字形朝他们驶了过来,无极岛主笑道:「看样子果真是有点意思了。」
他武功通玄,自然没有将这些海盗放在心上。是以他仍然安祥地凭窗而坐,任那三艘海盗船将他所乘的船包围着,没有动一丝声色。
接着,那三艘船每一艘船的船头,走出一个全身穿着紧身水靠的大汉,每人取出一隻牛角製成的号角,放在口中吹了起来,发出一种「呜,呜」刺的声音,在海面广阔地吹散着。
缪七娘笑道:「这帮海盗排场倒不小,不知道是哪一帮的?」语气中满带不屑和轻蔑。
吹了一阵号角,那三个大汉便退在一旁,接着舱内陆续走出许多也穿着紧身水靠的汉子。
一走出舱,他们便分成两排,雁翅似地沿着船舷站着,这么许多人,居然连一点声音都没有。
此时无极岛主夫妇也不免觉得奇怪,缪七娘道:「我还没有看到有海盗这样抢人家东西的。」
话还没有说完。每艘船的舱中又走出十余个穿着黄色长衫的汉子,缪七娘道:「你看,他们怎么穿着这种衣服。」
海盗而穿长衫的,的确是绝无仅有。
无极岛主抚额道:「这些人莫非是黄海『沿海十沙』里的海盗,可是…」他微一思索,接着道:「绝对是了,若是东海里的海盗,也不会有人来打我们这艘船的主意的。」
缪七娘道:「你说他们是『金字沙』、『黄子沙』、『冷家沙』还有那些什么『大沙』、『北沙』的一大群海盗吗?听说那些海盗被『玉骨魔』全收服了,不出黄海做案的呀,怎么会巴巴地跑到东海来呢?」
他语气虽然还是满不在乎,但其中已确乎没有了轻蔑的成份。
话还没有说完,那三艘船里又传来丝竹吹弄的声音,一面黑底上绣着两段白色枯骨的旗子,冉冉升上船桅。
无极岛主朝缨七娘笑道:「这帮傢伙的排场倒真不小。」
缨七娘道:「这些杀人不眨眼的强盗,现在却全都一个个规规矩矩,想来一定是被那『玉骨魔』製得服服贴贴的。」
她一回头,望着无极岛主道:「喂,你知不知道这个『玉骨魔』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呀?」
无极岛主笑道:「你还指望我知道这些妖魔小丑的来历呀。」
他又朝当中那艘船看了一眼道:「不过这个『玉骨魔』倒是像真有两下子的。」能够让无极岛主说「真有两下的」,此人也差可慰了。
「喂,你这些年又没有在外走动过,怎么会知道他真有两下呢?」缪七娘怀疑地问道,「我起先也不知道,前些年我们岛上管花木的老刘,到如臬城去买桃花的花籽,回来时告诉我说,黄海十沙的海盗,全都被一个叫『玉骨魔』的收服了,连当年纵横南沙的涉海金鳖庞士湛,全都被他製得服服贴贴。我当时听了,虽然觉得奇怪,但实在也没有在意,想不到今天人家却找到我头上来了。」
缨七娘笑道:「这么说来,这傢伙好真真的不知道我们的底细。」她眼角乱扫,又道,「他从黄海辛苦的跑到东海来,难道是专来对付我们这条船的吗?那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怎样厉害。」
无极岛主笑道:「他比你一定差远了,你要是想做强盗,怕不连南海的人都收罗了来才怪。」
他们夫妇两人,仍在说笑着,根本将海盗来袭的事,看得太平淡了。
正文第05章(1)
这时那三艘船都已近,船上动静更可清楚看见。渐渐地,三船距无极岛主之船愈来愈近,相距大约还有二三十丈时,船首大汉一声号角,立刻卸下了帆,顿时速度慢了下来。
无恨生见这海盗船果真是衝着自己来的,不由冷笑一声。那品字形三船为首的一隻船头,又是一声号角鸣响,船舷两旁的水手霍地恭身挺立,从舱中缓缓走出一人来,只见此人年约四十,面如黄蜡,一袭黄衫及地,更显得怪异,无恨生见众水手对他执礼极恭,心想这人必是三船中首领人物。
缪七娘却冷笑道:「一个海盗也有这么多臭排场。」
那黄面汉子走在船首,向无极岛主这边抱拳一揖,开口道:「黄子沙总舵主成一青奉命问候无极岛主俪安。」
这时船已出江,海上风涛渐大,相距二三十丈远,那成一青所发之声音仍极清晰地传到无极岛主船上,足见他功力深厚。
无恨生冷哼一声,扬声道:「就请成舵主回上贵帮主,我东海无极岛主久仰大名,只是无暇拜会。」
缪七娘却见以成一青这功力居然臣服那「玉骨魔」手下,想来那「玉骨魔」必然甚是不凡,心中轻视之意顿灭。
那海盗船上水手见无恨生仍坐原处动也不动,未曾动容,显然甚怒,那成一青回首略一挥手,众盗立刻安静下来。
那成一青又道:「敝帮主曾命在下略备粗酒为岛主接风,敬请岛主过来一叙。」
无恨生心中暗奇,但仍回道:「贵帮主美意,敝夫妇心领了,只是尚有要事必须回岛,就请阁下代向贵帮主致意。」
以无极岛主之身份,竟客气地和这海盗打交道,那玉骨魔在海上的威势可想而知。
成一青却道:「即是如此,还待成某敬岛主夫妇一杯,略表敬意。」
说罢自身后拿起三隻水晶酒杯,又拿起一隻翡翠壶,倒满三杯,先一手持着一杯,双手一扬,两隻酒杯竟平平稳稳飞出。
那酒杯玲珑透亮,酒更是碧绿如玉,两道绿光稳稳飞到无极岛主船上,竟然一滴未倾。
这时两方船隻虽又近了一些,但少说仍有二十丈许,成一青一扬间,竟将两杯酒稳稳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