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胡与景琦走进客厅,田木等忙站了起来。景琦打量着他们,发现田玉兰杯中抱着刀。
景琦客气地:"请坐,请问贵姓!"
田木没有坐,也没有回答,却反问道:"您是白景琦先生?"
景琦:"正是!"
田木:"您记得三十年前,也就是贵国庚子年,光绪二十六年,公元一九零零年,您在百糙厅结识了一位日本朋友吗!"
景琦已明白了,点了点头:"记得!当然记得!"
田木:"我是他的儿子田木青一。"又转身介绍道,"我的妻子美智子;我的女儿,我给她起了一个中国名字,叫田玉兰!"
景琦惊奇地看着:"田玉兰?好,好!"
田木看着玉兰:"玉兰。"玉兰忙走上前,双手将宝刀递给景琦。
景琦接过宝刀。
"我一进门儿就看见了!"景琦一下子将宝刀拔出半截儿,看了看,但见刀鞘崭新,刀刃明亮。景琦感嘆着:"三十年了!"将刀入鞘,兴奋地:"稀客!贵客!怠慢了,请到上房院,请!"景琦先行领路,田木等跟出。
新宅上房院北屋堂屋。
敬业从东里间拿着日本军刀走出交给田木,田木接过刀也拔出半截儿看了看。宝刀如初。田木将刀入鞘:"中国有句俗话,'不打不成交'。我称呼您伯父,敬业就是大哥了,我父亲一直非常想念您。"
景琦:"我们两个发过誓,中国、日本国永远不再开战,做朋友!
他为什么不来呢?"
田木:"已经故去五年了。"
景琦:"太可惜了。他答应我到日本去,帮我在日本开个百糙厅。"
田木:"这个遗愿由我来完成吧,我是学西医的,我父亲却一直在研究中医,还逼着我们一家学中国话,他还会唱中国戏!"
景琦笑了:"那是我教他的,'你看那面黑洞洞'吧?"
田木也笑了:"对对!没事儿就唱,可就会这一句。他要我学中医,临死前叫我务必来中国找您,向您学中医,我就带着全家来了。"
景琦:"你这次来有什么打算?"
田木:"我要开一个医院,研究中西医结合治病的方法。"
景琦摇了摇头:"中西医虽说都治病,可治法相反,西医治标,中医治本,怎么可以结合呢?"
田木:"结合起来,不是又治标又治本了吗?"
西偏厅。九红正和美智子聊天,九红怀中搂着四岁的何祺,田玉兰站在何祺跟前逗她玩儿。
九红将何祺轻轻推给玉兰,说道:"棋棋,去跟姐姐玩儿!"玉兰拉着何祺出去了。
美智子:"这是你的孙女儿?"
九红:"外孙女!"
美智子:"她的爸爸妈妈在吗?见一见好吗?"
九红尴尬地:"啊--全都不在了。"
美智子:"啊,那以后见吧!"
九红:"他爸爸北伐的时候死在军中了。"
美智子满怀歉意地:"噢,对不起!"
正厅。田木期待地望着景琦:"我这次把资金已经带来了,我希望能够在百糙厅入股。"
景琦一愣,没有答话,忙掩饰地向烟袋锅里装烟。敬业在一旁察颜观色地看着他们。
田木看出了景琦的犹豫:"将来可以把分号开到日本和东南亚一带。"
敬业兴奋道:"这好,来个遍地开花!要是再……"
景琦不悦地:"敬业!"敬业忙住了嘴,不敢再说了。
景琦:"这事儿恐怕不行,百糙厅是我们三个房头儿的公产,我一个人儿说了不算!"
田木:"大家可以一起商量吗?有大的资本投入才可以大发展,赚大钱!"
敬业跃跃欲试,想说什么,又没敢说。
景琦:"白家祖传的规矩,也不许有外股。"
田木:"可光绪十一年以后,白家也只是占了一半的股份。"
景琦十分惊讶地望着田木:"你真是了如指掌啊!可那是迫不得已,光绪十七年又全部收回,也是遵从祖训!"
田木:"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通融一下吗?"
景琦:"恐怕没有!"
田木:"伯父不妨谈一谈条件。"
景琦坚决地:"这个事情不必再谈了吧!"
敬业已经按捺不住:"老弟,你可以在别的分号入股嘛!"
田木十分感兴趣地:"什么分号?"
景琦惊讶地,皱起眉头瞪着敬业,敬业似乎毫无察觉:"分号都是各房头儿自己开的,不归公中管!"
田木:"各房都有吗?"
敬业:"有!我在珠市口就开了一个'中糙堂',也是白家老号呀!"
田木:"这个'中糙堂'是大哥自己做主了?"
敬业:"那当然!"
田木:"能不能到贵号去看看?"
敬业:"可以可以!"
景琦忙阻拦:"不必这么忙着去吧,这事儿以后再说。"
敬业:"先去看看怕什么的!"
景琦当着客人不好发作,只好压着火儿:"已经吩咐厨房准备晚饭了。"
田木已站起身,有些迫不及待:"不打扰了,我们先去看看!"
敬业积极地:"走走,说走就走!"
景琦申斥敬业道:"敬业,懂不懂礼貌!先留客人吃饭,有事儿明儿再说。"
敬业:"礼数错不了,看完了我请他在外边儿吃!"
景琦泄气地坐回椅子上。
西偏厅。见美智子也站了起来,九红道:"你们去你们的,我们这儿聊,我留他们吃饭了。"
景琦无奈地望着,田木和敬业出门远去,占元和田玉兰、何祺在院中追着,跑着,叫着。
新宅二厅院。夜。
黄立抱着狗和景椅巡视着宅院,景琦哈喝着:"各屋点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