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立急了:"姨奶奶,你把话说明白喽!"
九红:"哟,哪句话不明白?"景琦不明所以地来回看着他们。
黄立:"我眼里可不揉沙子!这儿还有涂二爷呢!"
景琦瞪起了眼:"干什么这是?!"
涂二爷忙打圆场:"别别,大风大派都过来了,能活着回来就不易!"
大家都"是啊,是啊"地应和着。涂二爷举杯站起:"我先谢谢七老爷赏饭!说句心里话,我办了这么多年药,数这趟最难,最险!这趟要没姨奶奶,我难崴泥!我甘拜下风!"
大家忙举起酒杯,涂二爷一口喝干,大家也都喝干了。黄立、槐花却没有动。
九红十分得意:"涂二爷太客气了,您要不去,我没个主心骨儿。"
"得!今儿刚到家,我得回去看看,大伙儿都别动,我先告退了,失礼失礼!别动,别动!"涂二爷说着连忙告退。
桌上没人动,也没人挽留他,都默默地坐着,吃着。槐花仍低着头,黄立忍着一肚子火,两眼直直地望着桌面。敬业坏笑着自斟自饮。香秀给景琦斟酒,趴在景琦耳边响咕着什么。九红疑惑地瞟了香秀一眼。下桌,玉婷和孩子们却热闹得很,吵吵嚷嚷,嘻嘻哈哈地笑着。
见香秀仍在景琦耳边小声说话,景椅又不住点头,九红忍不住了,皱起眉头叫道:"香秀!"
香秀扭头看九红:"啊?"
九红:"给我斟酒!"
香秀不情愿地走过来给九红倒酒。
田木感到气氛不对,忙出来打圆场:"我刚学会中国的划拳,谁敢跟我来?"
敬业接过话茬儿:"来,咱俩来!"两个人大声地吆喝起来。
景琦给九红夹了一筷子菜,放在九红的盘中,亲热地和九红说着话。一旁的香秀见了,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新宅上房院北屋。夜。
西里间。红花在铺床,九红在一旁换睡衣。
九红:"你叫七老爷了吗?"
红花:"叫了。"
九红:"怎么还不过来?"
红花:"说这就过来,叫您先睡!"
九红:"我走这些日子,家里没什么事儿吧?!"
红花:"没什么大事儿!玉婷姑奶奶过继了占明,七老爷新制了一种药'七秀丹',卖得可好了,把仁丹都顶了……"
九红:"'七秀丹'?这叫什么名儿呀?"
红花:"秀嘛!香秀的秀!"
九红一下子警惕起来:"怎么用了个她的名儿?"
红花吞吞吐吐地:"反正……七老爷现在什么都听香秀的!"
九红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七老爷这些日子怎么过的?"
红花:"啊?……挺好的!"
九红:"去!再去叫,叫七老爷过来。"红花忙向门口走去,一掀帘子又停住了。
九红看着她:"去呀!"
红花没动,呆呆地站在门口向外望。
"看什么呢?"九红忙起身向门口走去,与红花一起向外看。只见堂屋里景琦和香秀站在门口靠得极近,正低声嘀咕着什么。
九红慢慢走过去,已是充满敌意地望着。只见香秀趴在景琦耳边说了句什么,景琦"嘿嘿"地笑了。九红站在百宝阁后面大叫一声:"景琦!"
景琦、香秀都回过头来。
九红:"怎么还不来?"
"这就来!"景琦并没动,又回头与香秀说上了。
九红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想了想,急步回了西里间。
西里间的红花已点起了蜡烛。九红像审犯人似的盯着红花:"说呀!怕什么?"
红花为难地:"哎呀!没法儿说!"
九红:"跟我说怕什么的?!七老爷跟香秀到底怎么了?"
红花难于启齿地:"他们……他们早就那样儿了!"
"哪样儿了?"九红声音中已充满了惶恐。
红花急得直跺脚:"哎呀--就是那样儿了嘛!"
九红仍不死心:"你看见了?"
红花:"您还不知道七老爷那毛病?!他一那样儿就连喊带叫的,跟杀人似的,天天夜里都听见他喊!"
九红气急败坏地:"你是傻子是怎么的?!把你留在家里干什么?
你怎么不看着点儿?!"
红花:"我怎么看着?我能进他屋里去不叫他……哎呀真是的!"
红花羞得忙低下了头。九红跌坐在椅子上,两眼发直地盯着蜡烛。蜡烛的火苗跳动着。电灯突然灭了,屋里只剩了烛光。九红呆呆地喃喃自语:"哼!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红花:"香秀比槐花可厉害多了。"
九红:"这倒好,狼没轰出去,又进来一隻虎。"九红失神地望着蜡烛。
蜡烛的火苗跳动着,流下了蜡油,传来景琦的喊声:"拉了闭了,小心火烛--"
九红呆坐着,红花不知所措地站着。
"拉了阐了,小心火烛--"须臾,外屋传来了开门声和走路声,景琦一擦门帘儿走了进来:"还没睡?"
红花连忙走了。九红打起精神起身迎上去:"不是等你吗!"
景琦:"这一个多月你够累的,还不早点儿睡!"
"晦!我累什么?我看这一个多月,你可是比我累!"九红说着帮景琦脱衣服。
景琦:"我?……我累什么?"
九红拿着景琦的衣服搭到床头:"一个月就制了'七秀丹',一宿一宿的熬夜也没个贴心的人儿伺候你。"
景琦听出了弦外之音,故意地:"有!怎么没有?疼我的人多着呢!"
九红突然转回头,两眼盯着景琦,充满哀怨和疑惑:"你还想我吗?啊?!"
景琦尴尬了,装着漫不经心地:"说实话,这些日子弄这'七秀丹'弄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