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恢復生产后又出现严重亏损。此后,厂里派仗不断,斗争激烈,生产一度陷入瘫痪,只能完成国家下达任务的百分之二十几。
习仲勋对这个厂是熟悉的,他曾于一九六O年五月到这里考察工作,并对当时正在修建的厂办公楼提出过建议。
习仲勋夫妇被安置在洛阳耐火材料厂生活区,住在一栋住宅楼的二层西房,面积仅有二十四平方米。房内南侧隔出了一问卧室,外面半间是过厅兼厨房,西面墙上有一个窗户。夏季。由于西晒室内温度特别高,习仲勋身体较胖,本来就怕热,因而格外难熬;严冬,室内温度很低,靠蜂窝煤炉取暖做饭,屋里充满烟油味,十分呛人。特别是窗外不远的电桿上架着的高音喇叭,整天响个不停,使他难以正常休息,心神非常烦躁。这一时期,习仲勋的工资已被停发,每月从厂里借二百元生活费,和其他工人一样,从粮站买回每人每月供给的二十九斤标准粮和五两食油。对习仲勋的这种不公待遇,厂里一些工人群众愤愤不平,而他却笑着说:“我看这就不错了,总比监护时住监狱好多了。”
与习仲勋相邻的民兵连长、电工师傅刘学忠,是习仲勋家的常客,有空也帮着干些活。但是,他还负有一项“特殊使命”,就是按照厂里的布置,监视习仲勋的日常活动,发现情况随时向厂组织部报告。许多年后,刘学忠说:“那时也是奉命行事,不得已而为之。因为我是厂里的基干民兵,要听从指挥,服从领导。但是,我很快发现这位邻居是个好老头。他关心工人生活,平易近人,说话办事都在理上。虽然遭受了十多年磨难,却从没听见他发过一句怨言。时间长了,我对他的感情也深了,从心底里同情他,热爱他,因而就难以履行监视职责了。”其实,真正负责监管习仲勋的是洛阳耐火材料厂党委副书记郭永太。郭永太原是厂里的一个普通工人,在“文化大革命”中靠造反起家,成了群众组织头头,后又当上厂革命委员会副主任、党委副书记。开始他对习仲勋态度傲慢,说话打官腔,不时流露出造反派习气。习仲勋很看不惯这一套作风,经常给他讲道理,教育他好好做人,好好做事。之后,郭永太对习仲勋敬畏起来,遇事常向他讨教。在习仲勋的教育和影响下,郭永太立场逐步发生变化,很快与造反派分道扬镳。一次,习仲勋问郭永太:“如果林彪集团上了台,我要上山打游击,我要你给我带路,你带吗?”郭说:“我带。”习仲勋又说:“你如果报告上去,也不过把我押起来,一下子还杀不了头。而你顶多只能做这个厂的一把手,再也上不去。上去了,你也没有这个本事,你说对不对?”郭永太连声说道:对,对。习仲勋把监管他的人教育成好朋友的事,在洛阳耐火材料厂流传至今。一九七八年六月,郭永太因“文化大革命”中犯有错误而被免除职务。但是,已恢復工作的习仲勋没有嫌弃这位犯有错误的人,很长时间还与他保持着联繫。当组织调查郭永太在监管习仲勋期间的表现时,习仲勋肯定了他的进步,给予了客观、公正的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