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夜审地老鼠
许二带着如芸和红玉走了,许如海心里空落落的怔在那里,夜风撩起他的衣衫呼啦啦的乱响。他没想到,这一别,竟成了他和她们的永别,从此不久之后他们便阴阳相隔,人鬼殊途了。
曹师爷也怔怔的站了良久,离别总是伤心的,他说不清楚自己现在心里的滋味,或许更多的是无法预知的茫然。曹师爷原本是个落魄的秀才,在倾家荡产,即将饿死街头的时候正好被离京赴任的许如海碰到,从此他就在许如海的身边尽情的施展着自己的聪明才智,和许二一起成了许如海身边不可或缺的左右手。是许如海给了他一个文人应有的尊严,也是许如海个了他施展才华的平台,他对他有知遇之恩。俗话说:士为知己者死。从跟了许如海的那一天起,曹师爷就把自己和许如海融为了一体。现在大清朝风雨飘摇,许如海的前程也是一片迷茫,自己呢?
曹师爷没敢往深里想,现在他能做的,只是默默的守在许如海的身边,同舟共济,共渡难关,以后的事情,以后遇到了再慢慢的想吧。
大人,曹师爷裹紧了瘦弱的身体,凑到许如海跟前问道:我们现在做什么?
许如海定了定神,转过头说:许二已经把地老鼠押回来了,我们现在去会会他。
说起地老鼠,那可是周围几百里最有名气的盗墓贼,此人是盗墓世家,几辈子就靠着盗墓讨生活,因此不仅积攒了丰富的盗墓经验,也练就了非凡的盗墓技术。此人向来独来独往,单兵作业,对方圆几百里地的古墓基本上了如指掌。而且此人眼睛毒,下手快,许如海有几个踩好点儿的古墓都被这傢伙提前下了手。
不过此人也有个毛病,那就是好色,经常泡在窑子里,而且酒量不行,一喝酒就胡吹乱侃。有一次在天香楼这小子被一个小姐多灌了两杯,就把不住自己的嘴,说自己无意中得到一本老和尚写的古书,书里头记载了关于胭脂坟的事情。这事要换成别人,或许真以为这小子喝了酒又在那胡吹。可传到了许如海的耳朵里,他就不这么认为,他相信这是真的。
曹师爷曾问过许如海,为什么就那么肯定地老鼠说的是真话。当时许如海神秘的笑了笑,说:直觉。
总之,许如海派都头吴彪找了个理由在天香楼把地老鼠从温柔香拖进了城外一处暗牢里。一关就是个把月,也不审,也不问,就那么干晾着。直到今天上午,许如海才让许二亲自去把地老鼠从暗牢里提了出来,关在后院一个厢房里,让大武和小武死死的看住了。
许如海和曹师爷进去的时候,地老鼠正摆了个大字横在炕上睡觉。
地老鼠!许如海叫道。
没等地老鼠自己清醒过来,大武上去一把就把身材矮小的地老鼠从炕上揪了下来。
你可认得本县?许如海问。
地老鼠揉揉眼睛,眯缝着盯了一会,摇摇头。
曹师爷在旁边喝道:见了许知县,还不赶快跪下。
或许是曹师爷的声音太尖太亮,地老鼠浑身打了个激灵,不由自主的扑通跪在了地上,算是彻底的清醒过来了。
你可知罪?许如海问。
地老鼠点点头,并没有像普通犯人那样扯开了嗓子喊:草民冤枉啊!虽然被抓之后一直没有被堂上审问,可地老鼠自己心里亮堂堂的,他知道自己的罪过就只有一个,那就是盗墓。
知道就好,许如海说:现在本县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老老实实的回答本县的问题,本县就放了你。许如海似乎没精力也没心思和他兜圈子,话一开始就切入了正题。
地老鼠眼睛猛的一亮,又迅速的暗了下去。他知道盗墓那是重罪,许知县说要放他,那肯定问的是十分紧要的问题,他到底想问什么呢?
你手上是不是有一本老和尚传下来的古书?许如海问:上面到底是不是记载着胭脂坟的事情?
胭脂坟?!地老鼠的脑子里在迅速转着圈儿,他问这个干什么?他又怎么知道这本书在自己手上。
你最好老老实实的回答本县,许如海加重了语气:现在你只有两个选择,一是回答本县的问题,本县放你走;二是你不回答本县的问题,或者是蒙骗本县,那只有死路一条。本县没有耐心给你上刑。
看这情形,躲不躲不过去了,先保住小命再说。地老鼠没说话,点了点头。
那本书现在在哪儿?许如海有些掩饰不住内心的兴奋,急切的问。要知道自己苦苦琢磨了两三年,楞是连胭脂坟的边儿也没碰着,现在线索就在眼前,有了这本书,胭脂坟就攥在自己的手心里了。
地老鼠抬头看了看许如海,突然问:草民想知道许大人要这本破书干什么?
许如海沉下脸,冷冷的说:知道多了对你没好处,你只要老老实实回答本县就成。
地老鼠脑子一转,明白了。敢情这几年襄陵地面上冒出来的神秘盗墓贼就是眼前这位看似威严的知县大人啊。得,按道上的话说,自己认栽了。
地老鼠沉默了一小会儿,抬起头说:我可以告诉你,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许如海点点头。
地老鼠说:我只要张寡妇陪我一个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