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时,只见一辆翠墨油毡,篷上垂着七彩流苏的马车疾驰而过——
几人不禁讶然——是江府的马车。
那辆马车直接驰到柳树胡同停了下来。车上先下来几个丫鬟,接着被她们搀下来一人,九卿看了心里不禁一动。
车上下来的不是别人,是江五。
又想起刚才她在钱夫人卧房里歇斯底里的那一声控诉,说钱多金在外面眠花宿柳……联想到刚才那个丽人,还有江十一对她亲热的态度,心里的那团迷顿时透亮起来。
看起来,江十一已经和外人联起手来对付江五了。
这个丽人,应该在钱多金心里占着一定的份量,不然,他不会暗中派江十一出府亲自帮着丽人转换居所。
而这个丽人和江十一的关係,有待商榷。不知道是江十一对钱多金使得美人计,还是因为她们都是后宅里的女人,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而结成的同盟……
正想着,只见江五已经在几个丫鬟的扶持下,急匆匆进了柳树胡同。
九卿顿觉无趣,别人家后宅里的事,她不想管,也懒得管。只要知道江十一已经按着自己预期的那样,正在对付江五,就足够了。
她正要征询江七的意见一起回家,就见已经进去的江五又一脸怒气地走了出来。只见她来到车前跺了跺脚,咬牙切齿地似乎说了句什么,然后在众丫鬟的簇拥下,愤然上车,匆匆而去。
回到府里后,九卿早把南大街上的这事抛在脑后。
这一天凌尚书夫妇来访,九卿把凌夫人以及她的三个漂亮儿子让到内室,方仲威则陪着凌尚书在中堂里喝茶。
几个小傢伙看到粉雕玉砌的方施毓和方瑾涛,稀罕的不得了,小手一会摸摸方施毓的脸蛋,一会掐掐方瑾涛的小手,直把一旁看护的辱嬷嬷和青楚等几个大大小小的丫头吓得魂不附体。
这可是侯爷的宝贝,如果被他们捏疼了,或者刮破点皮儿,侯爷不定要拿她们这些人怎么治罪呢。阿弥陀佛,但愿老天保佑!
正在紧张,方仲威领着凌尚书一起进来了。
按礼,凌尚书一个外姓男人进别人家的内室,好像不太妥帖。九卿奇怪地看了方仲威一眼,关心儿女,也不至于就这么不管不顾地“引狼入室”吧?
好吧,虽然凌尚书不算外人,是自己名义上的义兄。但是,他必定是一个男人啊,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进了自己的私密空间,还是有点不太得劲的说。
方仲威对她的目光视而不见,笑容满面地引着凌尚书直接坐到了方施毓方瑾涛两个小傢伙的摇床前,他一边逗着自己的儿子女儿,一边自豪满满地说,“怎么样,看我的这一双儿女,是不是比你的那几个臭小子漂亮?”
眼神里,话语里,充满着挑衅。
凌尚书捻着光滑的下巴,但笑不语。
凌夫人捅了捅九卿的胳膊,两个人一起坐到临床的大炕上,她伏在九卿的耳旁戏笑道,“看把你们家那个得瑟的……”
九卿侧头古怪地瞅了她一眼,笑道,“我怎么闻出来一股浓重的酸味?”
凌夫人脸红,握起粉拳轻轻在她的肩膀上捶了一下,“你怎么尽胡说八道?”
九卿哈哈大笑。
做母亲的,谁也不愿意听别人说自己的孩子不如人家的好这句话吧?
凌家的几个小子却在那边起了争执,声音越来越高,引得几个为人父母的好奇把目光转向了他们那里。
身为双胞胎的老大和老二一扫往日的和睦友爱,兄弟两个争得面红耳赤,“这个小妹妹将来要给我当媳妇的,你不能随便送给她东西。”
老大红着脸像一隻好斗的公鸡,霸道地指着老二手里捏着的一隻玉玲珑宣示主权。
老二分毫不让,晃着清白色兰花状的玉玲珑,一脸的挑衅,“方侯爷和婶婶又没有真说要把这个小妹妹许给你,你瞎嚷嚷什么?我就是要送,你能怎么着吧?”他一双漂亮的丹凤眼斜挑着哥哥,气势并不比身为哥哥的弱减一分。
老三则抱臂一副看好戏的神情,看着二位哥哥争吵他反而幸灾乐祸似的,脸上一派的轻鬆。
几个大人听了孩子们的话不禁面面相觑。
老大显然被老二硬气挑衅的话激怒,他捏紧着一双小拳头,对着老二的面门晃了晃,威胁他道,“你敢!要是你敢送她东西,我就用拳头招呼你,把你打得满地找牙,直到你再也不敢送给他东西为止!”
九卿听了他的话,忍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笑完又觉得自己这种场合这声不伦不类的发音大煞风景,急忙把头埋在凌夫人的肩头身子抖动个不停。
这几个小子,实在是太可爱了。
两个双胞胎兄弟却斗红了眼,对屋里的寂静和九卿的笑声根本置之不理,那老二斜斜瞟着自己的哥哥,满脸不屑地道,“怎么?要用野蛮的方法解决?那好,兄弟我一定奉陪到底!就你那两下子,我还未必看得上眼,到最后谁把谁打服了,还说不定呢。”话语里带着的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不羁和张狂。
方仲威看着他的眼神里不自禁就带上了讚许和欣赏。
凌尚书的眼睛里也笑意盈盈,看着自家的几个儿子互斗,他眼里全是浓浓的兴味盎然——根本没有一点为儿子担心的样子。
凌夫人则是看着自己的儿子一脸的哭笑不得。
九卿更是一脸的郁卒,自己本来想转移他们注意力的笑声就这么被人华丽丽地给无视了。
这才多大点小屁孩,就学着为还八字不着影的事开始决斗。
凌家的几个孩子却不管大人们精彩纷呈的各样表情,老大听了弟弟的话,似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