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誉见这个看起来脸皮薄没心眼的游坦之竟然收敛怒气,摆出一副卧薪尝胆的脸来,不由得暗暗称奇,要知道原着中游坦之初见已经是辽国南院大王的萧峰时可是什么都不管不顾,直衝上去就要替父报仇的。现在的萧峰仍旧是一介布衣,身后也没有辽国的千军万马,怎么游坦之反倒有所顾忌了呢?
他当然没有想到,原着中的游坦之之所以会那样,全是因为初生牛犊不怕虎,如今的游坦之已经经历了许多事情,知道一山还有一山高,也见识过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更加珍惜活着的每一次机会。
慕容復冷眼瞧着段誉变了几变的脸色,心里对段誉的嫌恶更添了几分,怎么见到一个略微平头正脸的就这副猫见了腥的模样,亏得他还惦记这小混蛋好几个月。
萧峰自然看出这个庄公子那一瞬间的变化,他的名声在中原武林早已不復当年,碰到一两个嫌恶他的人也不算什么大事,可心里明白归明白,眉头却还是忍不住皱了一皱。
段誉挨到萧峰身边,唤了一声:“大哥。”
萧峰侧头过来,段誉满脸的小心翼翼,一双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他,目中盛满关切,他心底微动,笑了一下道:“大哥没事。”
段誉耳边宛如噼噼啪啪的放了几束烟花,几乎要泪流满面,大哥总算舍得给他一张笑脸了!
更添几分奋发动力之后,他便寸步不离的黏在萧峰身边,管他什么虚竹游坦之还有慕容復,都被他扔到了脑后,只顾着左一句“大哥”右一句“大哥”的讨好状,简直恨不得给自己插上尾巴,顺便再摇两下就更好了。
虚竹始终有些状况外,只知道闷头跟着这几人到擂鼓山去,便能把怀里这几封英雄帖发完,其他的想法倒是一概全无,只偶尔感慨下这位小公子和他兄长的感情真是好。
慕容復左不过是把准备加诸在段誉身上的各种惩罚在脑子里大循环了一遍,嘴角的阴险笑容越来越大。
倒是游坦之,在得知眼前这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就是杀父仇人后,目光便始终落在萧峰的背影上,构思出许多手刃仇人的场景来。段誉黏到萧峰身边后,他的注意力自然也覆盖到了段誉身上。他观察了半晌后,惊异的发现那少年对萧峰的态度很是诡异,眼中闪动的光芒,几乎可以用爱慕来形容。
思考了片刻,游坦之得出一个在他看来最合理的结论,这个被称为“小玉”的人,恐怕不是他最初以为的世家公子,而是一个女扮男装的少女。这下扣在萧峰头上的,除了杀父仇人外,又加了一项名为诱拐少女的罪名。
这队诡异的组合,在组团三日后的傍晚时分,终于到达了擂鼓山脚下。
段誉仰头看看高耸入云的山峰,惊讶道:“我以为擂鼓山是一座小山,它这也略高了点吧。”
慕容復和游坦之、虚竹都没到过此地,只有萧峰道:“我过去曾途经此地,听汪帮主说过,这山不但高,而且山势极险,马匹和车辆都是上不去的。”
风波恶和包不同早在两日前就已经将閒置的马匹在途中变卖,这时倒是也没有什么累赘。
几人徒步登山,走了不到半个时辰,果然山势越来越险峻,若是车辆和马匹上来,当真是寸步难行的。此时天色却已经暗了下来,虚竹有些着急道:“几位施主,天马上就要黑了,山路又这么难行,这可如何是好啊?”
风波恶也道:“公子,这小和尚说的有道理,山路湿滑,且又这么陡峭,一不小心就会摔到深渊里去,我们不如退回山下,明早再上来。”
正说着,段誉就十分配合的脚下一滑,险些滑倒之际,被萧峰长臂一捞,救了回来,段誉两手抱住萧峰手臂,说什么也不肯再放手。萧峰对他的小把戏清楚的很,倒也没有戳穿他,只低低说了句:“你跟紧我,我听四周声音,这山上像是有猛兽。”
段誉的凌波微步是世间少有的精妙轻功,别说只是山路,就算让他在刀尖上行走,都不算什么特别难的事,装摔装柔弱,不过是想扒着萧峰不放。萧峰这句话无疑是纵容他的嚣张气焰,话音刚落,段誉就像只八爪鱼一样贴在了萧峰身上。
慕容復哼了一声道:“咱们这些人中就那么一个娇气鬼,偏他无论如何都掉不进深渊里去,那又何必走什么回头路。”
娇气鬼一点不害羞,反而得意洋洋道:“慕容公子说的对极了,我跟我大哥一起走,才不会摔到沟里去。”
慕容復不作理会,疾走几步,把身上挂着段誉的萧峰甩在后面。
虚竹忧心忡忡的跟着慕容家主仆三人,游坦之怪异的扫了几眼段誉,暗道怎么世上还有这样厚脸皮的小姑娘?
几人又走了十来分钟,来到一地,见竹荫森森,景色清幽,山涧旁潺潺溪水,溪水之上用巨竹搭着一个凉亭,构筑精雅,极尽巧思,竹即是亭,亭即是竹,一眼看去,竟分不出是竹林还是亭子。
这时太阳已经全部西沉,半轮月亮从东边缓缓升起。虚竹对这静雅的布局设置全无体会,只慌忙道:“这里有个亭子,是不是我们已经快到那位苏先生的家里?”
包不同抬头看了看,答道:“现在应该还在半山腰,”他向上指了指,“那里应该才是聪辩先生的住所。”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接近山顶的地方有一处灯火通明的所在,似乎还冒着缕缕炊烟。虽然看着似乎距离不远,但照着刚才上山来的速度,要走上去恐怕至少还要两个时辰。
风波恶颓丧道:“早知这样,还不如刚才就退回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