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众人目露困惑,陈潇朝蒋旭阳道:“蒋老闆,我们也算有过交集了,来暖州的第一个督查对象,就是你家医院的广告,今天来喝这喜酒,实在有些厚脸皮啊。”
“您言重了,是我不厚道,没有遵照广电部门的规章处理广告,不仅带坏了媒体的风气,还让您和督查组的同志费心了,我先跟你赔个不是。”
蒋旭阳忙不迭举起杯盏就想赔罪,忐忑揪心,生怕陈潇要借题发挥,对自己穷追猛打。
陈潇摆摆手,“你可别搞得这么隆重,我担待不起,说实话,其实原先我也没特别注意旭阳医院的广告,只是民怨迭起,我真是不得不处理了。”
“最近有些患者,和你们医院有医疗矛盾吧?”
“大致是这样,我已经让医院专门成立工作小组,定期把这些纠纷处理了,儘可能保障每位患者的利益!”
蒋旭阳汗不敢出,特怕陈潇把自己唆使保安殴打高洋的丑事当众抖出来!
陈潇点头道:“那只能说你们有些处理不及时了,如果早点妥善照拂好病患的情绪,就不会引来这么多的麻烦。”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举报函,道:“有一个患者,他起初和贵医院交涉无果后,就去了区卫生局申述,结果卫生局的同志回覆说只管无照经营,日常行政执法权在区卫生监督所。”
“然后这名患者又去了区卫生监督所,结果那里的同志却回覆说他们只管医院资质和医生从业资格,医疗费用的核定权在市物价局。”
“最后呢,患者跑到了市物价局反应情况,物价局的同志承认医疗服务标准是他们制定的,如果有落实不明的地方,叫他直接向卫生间反馈!”
“结果这问题像皮球似的,从你们医院踢出去,中间几次倒脚,又回到了原地,那患者没辙了,就把皮球踹到了我的脚下,我总不好置之不理,只能给你们医院的广告提了些整改意见了。”
陈潇很无奈的摊摊手,让在座的几人各起心思,不过除了惴惴不安的蒋旭阳以外,大多人的脸色还算宽鬆,至少没觉得这番话扫兴致,相反的,还有些讥讽性的趣味!
“责任不强,职责模糊啊!”谢文庐看完了举报函,摇头失笑:“其实坊间群众对这一点已经颇有微词了,总拿有关部门说事,偏偏有时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有关部门也能介入,需要用到的时候呢,有关部门却一个不见踪影,到头来,只会让群众心凉了,我们党政机关的信誉度也要骤降啊!”
在座的大多是党群部委的领导,对这点苛责倒没多少抵触,反而共鸣似的点头附和,惟独郭蔼云尴尬非常,他直接分管市里的机关单位,下面的不作为,让他这当领导的情何以堪吶!
同时,他不由气闷,万万没料到,陈潇竟会用这种迂迴路子,开玩笑似的编排自己的不是,想反唇相讥都没余地,只得臊着脸道:“谢书记说得是,这些部门的不负责不作为,确实极大影响了党政机关的声誉,败坏了作风,我回头一定郑重对待处理,杜绝此类现象的滋生恶化!”
“郭市长你也别太放在心上,这种情况又不是我们暖州的特色,在全国都是司空见惯的问题。”谢文庐适当照顾他的面子,笑道:“可我们作为暖州的父母官,就有责任义务为群众排忧解难,这份责任不是单单某个机关领导的,而是我们全体同仁要共同肩负的。”
见众人纷纷点头,谢文庐转过头,笑道:“你提出的这问题不错啊,很有研究价值,给我们这些地方领导提了个醒,看来这次督查工作的成绩斐然,当记一大功!”
陈潇清楚他在暗示自己点到即止,别把脸皮彻底撕破。
见谢文庐在帮自己说话,郭蔼云也得投桃报李,向蒋旭阳严词申令道:“老蒋,你们医院的管理经营也得跟上啊,绝不能为了一己私利,置百姓的生命健康于不顾,要不然回头可不要怪我大义灭亲了。”
虽然最后那句有开玩笑的口吻,却让蒋旭阳的心凉了大半截,一迭声应承下来,为了自身安危拙计,已经决意明后天之内就把所有的纠纷解决了,赔点就赔点吧,总好过被市委领导们视为众矢之的,那待遇可不是开玩笑的!
到了此刻,蒋旭阳只能悲愤地感慨一句:成也广告,败也广告!
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暗涌中,可能只有那两名新人还懵懂无知地旁观着,甚至还期盼着应酬早点结束,好结伴逛街、泡吧和飙车,在他们的观念里,远没有底层阶级的无奈担忧,只有如何想方设法从长辈手里多要钱,以便达到对生活最大化的享受。
听到两位新人的窃窃私语,陈潇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了他俩的心态,变得有些意兴阑珊,忽然想到,哪怕自己亲手将旭阳医院和蒋旭阳赶尽杀绝又能如何,难保不会有下一个类似的黑金团体出现,继续在这人世间堂而皇之的林立着。
旭阳,挺讽刺的名字,本该给人带来希望,实则是把人拖进深渊的源头!
而自己虽然可以施以惩戒,却远远抑制不住根源,可能真和父亲说的那样,一次两次能侥倖取胜,可在一个利益集团面前,着实太过渺小了!
酒宴开始,在众人主动的敬酒下,陈潇基本杯到酒干,毫无阻滞,让在座的人都察觉到了异样,蒋旭阳甚至还提心弔胆的以为他对自己的作为还不满意,就苦思冥想着还得付出多大代价,才能换来这位贵公子的称心。
谢文庐忽然起身拍了下他的肩膀,道:“陪谢叔叔去趟洗手间。”
陈潇应了声,跟着他穿过迴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