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却是狞着面容在他脸上盯了许久后,忽然大笑起来,「既瞒不过冥丘少君的双眼,那我这独角戏便不再唱下去了!」
闻瑕迩听罢周身便有所戒备,防着这人突然发难,谁料眼下境况却骤然生变,这人也不知从何处寻来一把匕首,在他和君灵沉的眼皮子底下,将匕首一刀刺进了胸口!
闻瑕迩和君灵沉同时掠身上前,便要以灵力护住对方心脉,君灵沉却道:「晚了。」
闻瑕迩这才突然缓过劲来,这人从头到尾都没打算告诉他们事情的真相,他们将小孩带过来也不过是为了确认这孩子是否还安然无恙。
闻瑕迩望着那张可怖的脸,冷笑一声,「你就不担心你这一死,我们二人立刻送这孩子陪你一起上路?以泄心头之恨?」
这人口中黑血不断冒出,闻言却是笑的更大声,「缈音清君仁人君子,冥丘少君磊落光明。死前能将他託付在你二人手中,我放心的很......」
他轰然倒下,浑浊的眼珠死盯着上空,「这潭水浑浊不堪,二位若要继续蹚下去,切当心了......」
说罢两眼一滞,胸膛再无起伏。
小孩连滚带爬的伏到他身边,抱着他的手臂,后知后觉的哭出了声。
禹泽山弟子鱼贯而入,见到屋中景象都怔在原地,噤若寒蝉。
闻瑕迩抬手按了按额角,余光瞥见那人的尸首仍旧躺在原地,身形蓦地一僵。
「君惘......」他侧目看向君灵沉,「我们好像弄错了。」
君灵沉面沉如水,朝着他颔首道:「这人不是母蛊。」
闻瑕迩道:「他是炼蛊的人。」
炼蛊之人已死,此桩祸事本该就此打住,可这人却在临死之前说出一番让闻瑕迩和君灵沉不得不留心,甚至继续往下追查的话来,到底是和居心,他不得不思虑。
闻瑕迩突觉头疼欲裂的厉害。
一桩子母蛊的祸乱背后到底牵扯着怎样的缘由,怎样的人事,千思万绪仿佛乱作一团,根本无法理清,也无从下手。
第97章 屏障
草屋内充斥着恶臭,伏在尸体旁的孩子,任凭旁人如何劝慰,啜泣之声仍旧未停。
闻瑕迩走出屋内,抱肩倚身靠在柱上,陷入沉思。身后这时陡然响起脚步声,他也未侧头看去,只是眼视虚空,说道:「可有从那人身上查出什么端倪?」
君灵沉行至他身前,从手掌中拿出一串佛珠亮到他眼前,「他全身上下除了残余的一条蛊虫,剩的便是这串佛珠。」
闻瑕迩接过这串佛珠放到月光下一瞧,紫檀木製的手串不知沾染上了何物已有些发黑窥不清原貌,他又将手串于手中转了一圈,面色渐渐沉下来。
「他到底是想让我们就此打住,还是继续查下去?」他把手串放回君灵沉手中后问道。
君灵沉收紧这串佛珠,「若不想让我们查下去,便不会留下此物。」
「可他大可直言告诉我们!」闻瑕迩道:「他却选择自缢,对此事闭口不谈。」
君灵沉沉吟少顷,道:「也许他并不是不想说,而是不能说。」
「不能说?」闻瑕迩蓦地站直身形,脑中灵光乍现,「他被人施了誓言咒?身上有咒痕?」
「我已吩咐弟子在屋中查看尸体。」君灵沉眸光瞥过屋内,「很快会有结果。」
一时无言,林间树枝簌簌作响,凉风又几息,云雾聚散,天边明月黯淡。
一弟子从屋内疾步而出,拱手道:「小师叔,背部确有咒痕。」
君灵沉颔首,「处理好身后事。」
弟子点头称是,又进到屋中。
闻瑕迩沉默半晌,忽的道:「那串佛珠,有些眼熟。」
君灵沉毫不避讳道:「应天长宫之物。」
骤风乍起,屋门前挂着的白纸灯笼倏的被吹翻在地,汹涌的火蛇不断吞吐,很快便将一隻灯笼烧的只剩下残灰散絮。
闻瑕迩勾唇,似笑非笑的望着君灵沉,「你们正道的烂摊子,想来我是插不了手的。」
君灵沉眼神极淡的扫视他,闻瑕迩未领悟到这眼神其中意味,说道:「这样看我是什么意思?」
君灵沉道:「你不必插手。」
「那可不行。」闻瑕迩忽的伸出手捉住君灵沉拿着佛珠手串的那隻手,「缈音清君莫非忘了头次水村之事,有人想祸水东引,让我们冥丘吃下这暗亏。此番好不容易寻到些端倪,我又岂能弃之不理?」
君灵沉反手挣脱,一道屏障迅速立于二人之间,挡住了闻瑕迩。君灵沉问他:「你想如何?」
闻瑕迩看着突然挡在他身前的屏障,分外不解,「这句话该我问你才对,君惘你才是想如何!」
一串佛珠从屏障中穿透,径直落入他怀中,只听君灵沉道:「你回家去。」
「不回。」闻瑕迩握紧佛珠串,「缈音清君难道怕我牵涉其中碍手碍脚,阻了你包庇应天长宫中的某一位?」
君灵沉眼中神色微动,半晌,说道:「祸世之人,绝不姑息。」
闻瑕迩眯了眯眸,「无论是谁?」
君灵沉道:「无论是谁。」
「很好。」闻瑕迩手指勾起佛串在空中漫不经心的转着,「既如此我便更该继续着手查下去,亲眼看着缈音清君抓住这幕后真凶,还世间一个公道,还无辜之人一个公道。」他顿了顿,「也还我冥丘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