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芙抿了抿唇,在杏雨满是打包票的目光当中,随手翻了几页,就见作者用清丽的文笔写着含蓄小|黄|文,每页插图上的男女主人公不是在亲,就是在抱,面红耳赤中又特别纯|情:「……」
「小姐,这是不是很缠绵?」
「嗯…缠绵。」
「小姐,这是不是很悱恻?」
「嗯…悱恻。」
沈芙深深吸了口气,难怪很多贵女都将话本藏起来,若被兄长娘亲发现,总有点难为情,「杏雨,这些话本要藏好,不让娘亲他们看见了。」
「嗯,若我爹发现杏雨之前拿的月钱买这些,腿肯定要被打折了。」杏雨心有余悸地认真点头。
见小姐正准备抽出一册看,杏雨缩着小脑袋,迟疑道,「小姐……」
「嗯?」
杏雨说,「我遇见太子身边的那个齐平侍卫了。」
「嗯。」
沈芙不小心看得入迷,并未意识到杏雨在拐弯抹角,话中有话,正酝酿着潜台词想说。
杏雨小心地看着小姐 的脸色,将话说完来,「然后,他看见我买话本,照着我买的……也买了一份。」
「?!」沈芙觉得杏雨这番话,比二哥那番话还要吓人,堪称白日鬼故事。
杏雨伸手抓了抓头,安慰小姐道,「兴许,那齐侍卫也爱看话本,背着太子偷偷买来看呢。」说着,杏雨底气都足了,「而且,他肯定不知道是小姐要看的。」
沈芙见杏雨说得这信誓旦旦的样子,忍不住信了,「嗯。」就当是杏雨说的这样吧。
※
贺兰宝心知父皇铁了心,他娶骠骑将军那么女已是板上钉钉之事,但心底的戾气仍在不断翻涌。
若非母后跟他好一番分析利弊,劝他沉住气,贺兰宝那根紧绷的弦差点啪嗒一声断了。
即使这样,贺兰宝还是一个人前往暗室发泄了一通怒火,再笑着出暗室时,身上的血腥味极重。
「那隻畜生你们再不捉来,本皇子要的,就是你们的脑袋了。」贺兰宝狠狠眯眼,气地拍桌,冷冷看着那群「饭桶」退下。
东瀛道长前来求见二皇子,鼻尖耸动,便从二皇子身上闻到一股不似人血的腥臭味。
二皇子分明是笑着的,无端给人阴沉狠辣之意。
「道长凭什么以为我会帮你?」贺兰宝不承认他心底已被他的话所打动,若父王突然暴|毙,他的人再……
东瀛道长精着,听二皇子这语气就知有戏,恳切说道,「贫道看得出二皇子是有野心之人,这机会难得,成败在此一举。难道二皇子甘心被太子那废人死死压住?」
贺兰宝似笑非笑地对上东瀛道长的眼睛,只觉浑身血液都在畅快流动,连日不快的心情难得好转,「好,那本皇子静待道长佳音,事成,即送道长平安出宫。若不成……」
「没有不若,此事必成。」东瀛道长截过二皇子的话头,无声对视里,与二皇子一拍即合地达成密谋共识。
此事大胆得令人心惊,但都未见二人眼中有惧怕之色。
「道长可有诱哄猫儿的法子?」
贺兰宝打定主意,既然他不痛快,他不可能让贺兰昭痛快。
东瀛道长一连说了几个法子,就见二皇子脸色仍是难看,「不妨再试试,世上没有猫不偷腥。贫道就不信当真有如此聪慧的猫,能有人将它保护得如此密不透风。」
贺兰宝嗤笑了一声,斜睨了一眼东瀛道长。
他怕是没见识过贺兰昭那隻猫有多通人性,语气才敢如此笃定。
贺兰宝没再多说,「道长在本皇子这呆久了难免遭人起疑。」
东瀛道长闻言识时务地离开,正哼着小曲,猛地发现,他在二皇子身上闻到的那股腥味,便似乎是……猫血。
难怪总听宫女说,皇宫里近年来许多流浪猫都活不见猫,死不见尸。
现在想来,怕不是都让二皇子 捉去残杀了。
东瀛道长眯起眼,「啧。」他必须给自己留条后路,不论事成事败,都得溜之大吉。
※
齐平得了太子的吩咐,这一夜至白日,都在暗中协助沈家两位公子探查国舅爷的老底。
见两位公子回了府,齐平正准备回宫復命,就见沈姑娘身边的杏雨独自一人出府。
思忖间,齐平出于直觉,跟了上去。
她在挑话本?
齐平微楞,见状正准备悄然离开,就见她挑了许多册话本。
这开销不是一个侍女攒攒银两就能花得起的,所以……
齐平淡定地上前,照着杏雨所买的那一沓,也跟着买了一沓。
直至提着这一沉甸甸的话本回东宫,齐平难得生起后悔的情绪。
他用的太子银两。
因为他也买不起。
跟杏雨一样。
「回来了?」
「他们没有发现属下,所有消息都放给他们查了,没有出纰漏。」
贺兰昭撩起眼,听完齐平汇报完,就见齐平迟迟不走,神情不太对劲。
「属下…用太子的银两买了一沓话本。」
齐平在太子淡淡的神情中,解释道,「属下见沈姑娘身边的杏雨买了这一沓,觉得不对劲,便跟着买了份同样的。」
「毕竟,这开销对一个侍女来说,满打满算都要不吃喝半年,才能攒够银两。」齐平继续推理,「何况还一口气买了一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