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昭垂眸,手指微蜷,「这沓话本留下,剩下的银两你留着自己用。」
待齐平离开,贺兰昭若有所思地抽起一册,如玉石修长的手指搭于书沿,掀了几页。
贺兰昭眸色微暗,几不可闻地低声道,「原来她喜欢这样。」
作者有话要说:齐平:贫穷使我看穿杏雨(
第56章 、五十六隻喵
沈芙手肘抵于案桌, 淡粉纱袖顺势滑落, 露出一小截她正双手托腮的纤细皓腕。
她的手背肌肤细腻白皙, 其下隐着的淡青色血管若隐若现。
内室里安静得掉针可闻。
除了身后杏雨动作极轻的刺绣动静外, 只有沈芙时不时伸手将眼前平摊的话本掀页, 而发出的轻微声响。
无端的冷意让沈芙不由打了一个寒颤,下意识抬起眼眸,吸了吸鼻子微不可闻道, 「怎么突然好冷。」
「小姐冷?」
杏雨闻言立马放下手中的针线活, 站起身拿了件披风搭于沈芙肩上的同时不忘东瞧西望, 终于寻到让小姐冷的源头了。
「难怪小姐觉得冷, 」杏雨扭头朝沈芙说道, 「北窗让风吹开了一点,杏雨这就、就……」
沈芙突然听杏雨半晌都不说话,微微偏头看向杏雨, 神情疑惑:「怎么了?」
杏雨眨了眨眼睛, 揉眼确认眼前不是幻觉后, 直朝小姐挥手, 声音难掩吃惊,「小姐快来, 有纸鸢在杏雨眼前晃。」
蝴蝶状的纸鸢上,被人仅用寥寥几笔, 便将雪球抱尾巴的形象跃然于纸上。
沈芙微怔,贺兰昭让人放的纸鸢?
纸鸢随风忽远忽近,但只要她一伸手, 就能够上。
「咦?」杏雨定睛,「小姐你看,纸鸢下边是不是别了什么东西?」
沈芙在杏雨好奇的目光中,伸手稳稳够住纸鸢的边沿,一垂眸,就见纸鸢下的竹製骨架上让人用细绳绑了一朵桃花枝条。
「有人送……」杏雨意识到她在大声嚷嚷,小心翼翼地捂嘴压低声音,朝沈芙挤眉弄眼道,「哇,有人送花给小姐!但是又是谁呢,真奇怪。」
「小姐你知道是谁吗?」杏雨未见过太子的那隻猫,见纸鸢上是小猫抱尾巴,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小猫还在抱尾巴呢。」
沈芙眼睫轻颤,在杏雨的眼神催促和怂恿下,顿于其上的指尖弯了弯,取下了这枝桃花枝条,听到杏雨的嘀咕,沈芙想起她有次在贺兰昭眼皮底下抱尾巴追玩,耳根旋即一红,轻声支吾:「嗯…不知道。」
「小姐……杏雨看不清是谁,」杏雨趴于窗沿,低头看了许久,皱了皱小脸,闷闷不乐道,「好想知道是谁呀。」
「小姐怎么都不好奇?」杏雨隐约嗅出了一丝不对劲,眼睛骤亮,「难道小姐知道是谁?!」
沈芙的神情无辜迷茫,极能唬住杏雨,她微红着脸颊道,「杏雨,帮我拿颗小一点的饴糖。」
杏雨被小姐这一吩咐打了岔,没再多想,认真地去挑了一颗小饴糖。
沈芙常年喝药,所以身边一向备有很多蜜饯果脯饴糖,几乎随处可见,杏雨没用多久,立即折身回窗边。
杏雨正替小姐拿稳纸鸢。
她以为小姐是想含颗饴糖, 却见小姐用细绳将这粒小饴糖扎了几圈,结结实实地别在了纸鸢的竹製骨架上。
沈芙说,「可以鬆手了。」
「好。」杏雨鬆开手,那纸鸢立即飞远了,很快离开了她们的视线中。
杏雨突然顿住脚步,恍然地轻拍脑袋道,「小姐,这桥段好像是话本里的!投我以木瓜,报之、报之……」
「报之以琼琚。」
「对对对!」
杏雨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满是求知慾地跟在沈芙后面当甩不掉的小尾巴,「就是小姐说的这样,那后边呢?」
「后边……」
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沈芙抿了抿唇,眨眼说忘了,并认真问道,「杏雨,还有空花瓶吗?」
杏雨属于那种话一被人打岔,就很难再记起来的性子。
一听小姐的问话,立马跟着她话里的思路,「空花瓶?小姐床榻边的架子上就有一个呀。」
沈芙垂眸,转了转手中的桃花枝条,压下了心里那点犹豫,上前将这枝桃花枝条插进了床榻边,睁眼就可见的那花瓶中。
沈芙眨了眨眼睛。
之所以插在这里,只是单纯因为这里恰好有一个空花瓶,嗯。
杏雨再继续拾起针线活时,心神微有不宁,小眼神多次瞥向沈芙。
怎么小姐自从将那枝桃花插进花瓶,不对,似乎很早之前小姐便一直红着脸,难道炭火太旺了?可是最近黑炭分明添得少了。
没多久,东宫书房里,在贺兰昭的案桌前,多了一颗饴糖。
「喵呜!」
雪球跳上案桌,低着鼻子正要嗅至饴糖,眼底的饴糖突然「凭空消失」。
雪球瞪大浑圆的眼睛,顺着男人修长的手指望去,就见那颗饴糖落于他的手中。
「喵呜?」
雪球试探地伸爪想抢,但又碍于男人冷沉漆黑的视线威压,只好委屈呜咽地趴于案桌上,似是不满地暗戳戳甩了一下尾巴。
王公公忍着笑,雪球也就只能在太子面前吃瘪,若换作是他,这小祖宗早就跳起来抢了。
「太子这饴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