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淡的养生斋菜一一摆上桌,安桐特意坐在安襄怀的隔壁,眼神偶尔落在他脸上,却又夹着几分拘谨。
直到她端起碗筷,一碗清汤赫然跃入视野。
安桐顺着那双手看去,恰好听到安襄怀开口,「这几年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瘦成了一把骨头,你妈要是还在,指不定怎么怪我。」
「我……」
话音刚出口,安襄怀又往她的碗里夹了几块青菜,「多吃青菜,小小年纪挑食不好。」
安桐什么都没说,吃下他夹来的菜,又端着汤碗低头喝汤。
只是吧嗒吧嗒的水滴声尤为清晰,眼泪混着汤,全被她喝了下去。
这般父爱的关怀,是谁都无法取而代之的。
哪怕容慎给她的爱护足够多,与亲情二字终究不可同论。
安襄怀术后未愈,吃不了太多食物,一碗羹汤后,便放下了汤匙。
这时,容慎在桌下牵着安桐的手,见女孩抬头,拿过纸巾在她嘴角擦了擦,「吃好了就去洗把脸。」
她一看就没什么胃口,半天一直在低头喝汤。
眼泪断断续续的落下来,倒是没哭出声。
安桐眼眶红红地点头,没敢看安襄怀,闷头走出了包厢。
虽说情绪受到了影响,但她心里清楚,容慎可能有话要和父亲单聊。
安桐来到饭店后院的凉亭,三月的清风夹着阳光拂过脸颊,不刺骨,意外的舒适。
她抬头望着天空,湛蓝如水洗,风过,似乎也带走了那些不好的情绪。
「你这是又哭了?」
程风的声音猝不及防,安桐回头的剎那,一个巴掌大的冰袋递了过来,「敷敷眼睛,听九爷说,明天要回西霄山大宅,可别盯着俩熊猫眼,多难看。」
安桐:「……」
她没多说,顺从地接过冰袋贴在右侧眼角的位置,「今天谢谢你。」
在医院病房,她陷入症状没有意识。
后来看到程风帮忙把父亲的住院衣服都拿过来,于情于理,都应该道个谢。
「谢我干啥。」程风从裤兜里摸出烟盒,点燃时瞥着安桐红肿的双眼,「小安,你别怪我多嘴,你爸出家前好歹也应该把你安顿好再走,现在这叫什么事……」
第187章 :自私
安桐知道程风在为她抱不平,但私心里,还是想替父亲辩解几句,「他走之前其实做了安排,是我自己没处理好。不过现在,都过去了。」
程风嘆气,不经大脑地说了句,「除非他还俗,这事才叫过去。」
……
约莫十来分钟,程风接到了容慎的电话。
结束后,他偏头道:「走吧,九爷他们已经吃完了,在停车场等我们。」
安桐攥着冰袋点点头,心里不禁好奇,他们私下都聊了什么?
上了车,程风直接将安襄怀送回了医院,安桐想跟下去,却被制止,「回去吧,这几天还要输几瓶术后消炎药,等出院你们再过来。」
安桐握紧座椅扶手,感觉这是託词。
当年父亲就是以去寺庙祭拜为理由,结果一入佛门就剃度出家。
他确实在离开前给她做了安排,一笔巨款,和家里的几套房子,除此外,只说了一句话:
——桐桐,你已经十八岁,是个成年人,即使爸爸不在你身边,相信你也能照顾好自己。
回想起过去,安桐的脸上浮现出执拗的神态,「我送您进去就走。」
「你这孩子……」安襄怀似有无奈,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败下阵来,「那就送我上去吧。」
安桐情绪一松,匆匆忙忙地下了车。
跟着安襄怀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向车座里的男人。
容慎勾起薄唇,似鼓励般颔首道:「快去快回。」
安桐抿嘴一笑,赶忙跟上了安襄怀的脚步。
即便她有所克制,也早已喜形于色。
程风从驾驶室回身,看着自家九爷老成持重的做派,忍不住问道:「九爷,安襄怀还俗的可能性有多高?」
男人投来一记高深的眼神,「怎么突然这样问?」
「您就别跟我打马虎眼了。」程风往窗外看了看,确定安桐跟着进了住院部,才毫无压力地说道:「夫人不在状态没看出异常,我可是看的清清楚楚,您是不是有让他还俗的意思?」
容慎没搭腔,反而摸出烟盒放在手中把玩。
就在程风以为他不会再回答时,男人意味不明地开腔:「是否还俗还是要看他自己的决定。」
程风闪了闪神,不置可否。
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九爷善于掌控人心,他可从来都不会把选择权交给别人。
连他都看得出来,小安情绪的反覆,癥结来自于安襄怀,更别提老谋深算的九爷了。
另一边,安桐亦步亦趋地跟着安襄怀走进病房。
那双眼睛借着午后的阳光打量着双鬓染白的父亲。
其实只有三年多没见,父女之间却仿佛有难以跨越的天堑沟壑,安桐总想说些什么,又怕下一秒父亲又避而不见。
「桐桐,你过来。」
如果说安桐心里还有犹疑和顾虑,那么一句『桐桐』足以打消这份隔阂。
十八年的骨肉亲情,不会因为后来三年的空白而变得生分寡淡。
安桐疾步走到安襄怀跟前,红着眼,小声叫他:「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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