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这半拍拖延得令人不解。
罗汉们突然变了队形,呼啦围在桌边端起饭碗就吃,两个小孩抢着坐在婆婆两侧,桌上没人说话,只有吧唧吧唧咀嚼声,满桌子脑袋围成一圈,脖颈像伸长的鸭脖子。
桌边留下两个空凳子,被挤在屁股们之外,如果红梅想坐下就只能坐那个凳子,但她够不到饭桌。
她没有坐,站在门口看着满桌子人,她蒙圈了。
面对此情此景,闻立见怪不怪,他不慌不忙地进了厨房那个套间,她跟了进去,在套间墙角...
套间墙角那个木架子床下,闻立掀开垂下来的布帘,里面并排摆着三口大翁。
细口大肚子,闪着幽暗的酱红色亮光,闻立把中间那个翁的盖子拧开,一股浓烈的白酒味道像是从地底飘出来,氤氲着空气,原来这是酒翁,三个都是酒翁。
酒翁上扣着一个长柄小舀子,他熟练的操起小舀子伸进里面,很快提上来满满一舀子,看得出酒翁是满的,他拎着酒舀子站起身,正碰上她惊愕的目光,他坦然自若地说:“还不吃饭”?
他从她身旁走过进了屋,他在柜盖上拿过一摞酒杯,一个个摆在桌上,把每个酒杯斟满了,公公拿过去一杯,闻立大哥拿过去一杯,他大姐夫,二姐夫,都拿过去一杯。
闻立出去送回了酒舀子,回来时往桌边一坐,他两边的人挪了挪板凳,他算是挤进去吃饭了,他的面前也放了杯酒,他大哥问:“这是你的”?
闻立说:“你以为我偷你的”?
他对公公说:“你那坛酒要没了,自己续,我可不给你买了”。
公公把左手扣在酒杯口,像是捂住酒的飘散,他哼了声没回答。
原来爷三每个人一个酒翁。
真是酒鬼之家!
婆婆吃的很快,她耷拉着眼皮,把筷子重重一放,像是拍惊堂木,表示她吃完了。
她往后一退,腾出了地方,二姑姐坐在了她娘的位置,桌边终于松动了,章红梅把那个局外凳子往里推了推,她终于坐了下去,她盛了一碗饭,终于吃到了结婚以来第一顿饭。
她很快吃完了,桌上只剩几个男人边聊边品,大姑姐拔腿往外走了,小男孩尾巴似的跟出去了。
婆婆伸着脖子问:“还来不来了”?
小男孩一蹦一跳地说:“不来了”。
婆婆露出讥笑:“你有那脸?这院啥都好,不来心刺挠”。
说完了一脸满足,满足于一大家子的凝聚力。
二姑姐也吃完了,躺在炕上,肚子朝天,她恹恹欲睡。
新娘红梅站在院里透气。
一阵椅子搬动声说明男人们终于撤离了饭桌,闻立也撤了,远远地坐在一把椅子上。
饭桌上杯盘狼藉,碗碟里面满登登的食物都装进了各人的胃肠,只剩残渣。
婆婆一动不动地又坐在了炕中央,突出的大眼球间或一轮然后又轮回去。
那张桌就那样摆着等待收拾,等待新娘子来收拾。
她来到桌边把空碗摞到一起,足足有半米高,她变成了两摞,捧着一摞出去了。
回来时在门槛外停了一下,看着闻立,闻立垂着眼皮装看不见。
任由她一趟趟运碗碟。
饭桌干净了,一摞摞碗碟摆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