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新的小家庭在诞生。
农历第一个三月进入下旬,在雾海,在章红梅婆家,婆婆和邻居聊天时,她说:“章红梅要是争气的话,孩子就能生在第一个三月,不争气的话就生在闰三月里了”。
从她的话里看,她很忌讳闰三月。
可是预产期还有半个月,那正好是闰三月。
红梅的肚子像杵了个棍子,又粗又直的棍子,已经无法弯腰了。
但她依然在做饭,就像一场盟约,她既然答应就得履行,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能违约。
那天中午,在她做饭前,二姑姐点菜说:“章红梅,你烀土豆吧,我想吃土豆”。
。
她站在灶前削土豆皮,二姑姐和婆婆坐在炕上,共同逗弄一个小女孩,二姑姐的女儿。
她把土豆一个个摆在锅边,正好摆了一圈,最后剩两个土豆,她看了看,也放进去了。
“那两个拿出来吧”!
她一惊,二姑姐的脸贴在那块玻璃上,监督她把那两土豆拿出来。
红梅没理她,心想,我做饭我做主!
她盖上了锅盖。
突然,一个人影从那屋里冲出来,是婆婆,她光着脚跑进厨房,气冲冲掀开锅盖,捡出了那两个土豆,扔回盆里。
哐啷盖上锅盖,光着脚回屋了,那块玻璃上印着她梗着的脖子和后脑勺。
二姑姐带着胜利的浅笑,声音甜甜地和她女儿“聊天”。
这对母女欺人太甚。
章红梅真想把锅盖扔在她们面前,大吼:“你们说了算,你们做”。
但她什么也没说,艰难地侧着身,捡起烧火棍,往灶坑里推柴禾。
热浪烘烤着她的小腿,她就再推一下。
这时,大门一响,走进院里一个高瘦的身影,他穿身蓝色工作服,歪戴一顶蓝色工装小帽,是闻立!
他因春季检修线路,已经十天没来家了,他往家门走近时,她清楚地看见了他的笑脸。
她看见从天而降的他,露出欣喜的笑容,他们互相对视着笑。
当他一脚门里一脚门外时,脸色陡然变了,她正低头用脚往灶坑里踢柴禾,艰难地用烧火棍往里推。
闻立经过她身后,冷不防抓住锅盖提环,把锅盖一掀,提着锅盖往门外哐啷一扔,那个锅盖带着热气向前滚着,像个车轮,撞到大门,反弹回来,又撞到大门,几次三番,像个戏台上的锣,发出哐啷声,最后一响后贴地上不动了。
婆婆和二姑姐的脖子一直被什么提着,看着那个锅盖表演。
闻立也掐腰看着锅盖最后悄无声息,他这才走进婆婆屋。
他指着门,对她二姐低吼:“回你家去!走!我们不该你的!走!抱着你的孩子走,再不走我摔死她”!
二姑姐屁滚尿流地拾掇东西,东一把,西一把,她女儿吓地狼哇大哭。
婆婆紧紧地搂着小女孩,捂着女孩的耳朵,却大声地叨咕说:“哭啥呀?那是二舅!二舅最稀罕你呀”!
闻立打断她,没吼她,低沉阴森森的:“妈!你瘫痪不能动弹啦?你说,我拉你去医院”!
婆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