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地点点头,轻轻拿开对方的手,御剑向下去了。
自认为精于谋略的何大公子望着那忙碌的白衣身影,浅浅一笑,无尽的明彩自他深邃眼神深处射出,照着下方的血的世界。那厢白衣若雪,再未溅上半点生灵之血。
只有深深的裂痕,从柔软的心床上,裂开,裂开,露出床下掩着的万丈深渊。
扪心自问,人心叵测,无情胜有情。
***
冬至日前夕,漫漫月光将这二位无来历无来因者送到幻水塘西边,这里仅有连绵起伏的山脉,却无人烟,而山的那边为何,还无人知晓。
一切都是个谜,谁也不知这一切是何时开始的,又是何时结束的,又是谁,引出了七百日的凄凄惨惨戚戚,也许,真如上官先生心说的那般,还余着十八载呢!
高山直插云霄,山下是阴雨连绵,荒草丛生,山上是另一番风景,那白雪皑皑,被半山腰潇渺的水雾与白亮的银霜高高捧起,雪峰上犀利的雪光被月光抚得柔和。
“何时日升?”何还澜问道,微风拂过耳畔,将他柔顺的黑发托起,在空中飘扬。
“再等两个时辰。”陆霜吟直视前方,眼里映着黑天白雪,雪锦衣上红梅随着愈来愈猛烈的风夹雨猎猎作响。
没有星的陪伴,只有月的相随,两个时辰,于他而言,眨眼就过,才是笑话。
陆霜吟盘腿而坐,稳稳地端坐在七潇之上,秀眼微闭,两唇轻启,有规律地呼吸着。
何还澜本来还坐得住的,但不一会,他就睡着了,也不怪他,这一夜都未睡,日日夜夜时时刻刻都在睁只眼闭只眼,防备着不该防的人。
陆霜吟稳稳接着细雨弱风,却时不时眯起眼来,借着还不清楚的月光,视线穿过那长长的睫毛,落在熟睡着的何还澜身上。
你意欲何为,是杀,还是仅仅看?
身后微风受阻,一个粗壮的身影在他身后不满地哼了一声。
“你来了?”陆霜吟提高声调问道,双目紧闭。
“雪儿,你不会是准备叛出了罢?”上官春羿道,嘴角恐怖地勾起,那成氏表亲的面容,此刻尽显现出来,曾谦称小弟之人的目光投过去,带着恨意与迷惑,“为何?莫非仅仅是因为小银狐她看穿了我,你就畏罪了?想临阵脱逃了吗?”
陆霜吟刹那间睁开了眼,却无法找到应看去的方向,他苦苦思考着,本永无波澜的心乱了,如麻般搅成一团。
风忽地猛烈起来,企图吹乱他本已烦乱的心绪。
上官春羿立在黑暗里,诡异地笑着,这扭曲的笑,似那幻界一误的假少年弃去的奸笑,但这回,它终是赚不到那份真情。
终于,那颗心坚定地踏出迷离之境。陆霜吟依旧轻柔着声音,却一字一顿道:
“我,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