窑六棱洗,八只汝窑表釉碗……还有六块汝窑屏风,上绘六幅春宫秘戏……时至今日,他是如何搞到了这些许宫中禁物依然是一个巨大的谜团!
后面传来段月容的轻咳声。我赶紧斟了茶,上前几步,越过蒙诏躬身垂目递上。
“蒙诏且退下歇息吧,”段月容揉了揉太阳穴,闭目重重呼了一口气,“你多派人手仔细看着公主,别让她再靠近那个傻孩子了。无论这个孩子是不是真正的宋重阳,幽冥教的暗人皆会尾随而来,此处有这人伺候便够了。”蒙诏看着我慢慢道:“这是个生人,要不我让小玉或是翠花过来吧?”段月容一记眼刀又狠发了过来,蒙诏便闭了嘴,走时殷殷叮嘱我如何小心,眼中的狐疑却是越来越深。我诺诺称是,心中却焦急不已,后悔不该一时心软,刚才留下来照看段月容了。
屋中只剩下我与他二人。他把脸深深埋在双掌中,这种肢体语言一般表明他陷在很深重的迷茫之中,他这个样子我也只看到过两次:第一次是在我们逃难时其父下落不明,英雄末路的他面色惨淡,只差学楚霸王乌江刎脖而亡了。
第二次就是此时此刻。当年的我无论如何都能冷眼相看,可是如今,我却是站也不是,蹲也不是,总之莫名地有些六神无主。
我思索再三,决定还是先下船,见了兰生再做打算,正要找借口慢慢向外挪出去,那厢里他忽然抬起头,轻轻叹了一口气。这一叹让我的心肝重重地毛上一毛。他伸手托起茶盏,布满血丝的紫瞳望着空中柔润的月婵娟,低低问道:“今夕……是何夕?”我只得也向窗棂头探了探,心神却不由一黯,再开口时不禁含着一丝悲凉,“回贵人爷,今夜乃是七夕。”这个日子是我和锦绣的生辰,也是我和他的。偏偏这样一个多情的日子,却好像是受过诅咒一般,更是我和他一切交集的开始。他的剑眉微平,嘴角噙着一丝讽意,低头咕哝了一句。我使劲听才明白,他好像是在说:“果然是这个日子。”这时船身微震,听到蒙诏的声音在房外道:“主人,燕口已到。”我便低头,殷勤道:“茶凉了,小人前去取些热水来。”我加快脚步走向门口。